“反響……比我們想象的還要熱烈。每天都有幾十個,甚至上百個年輕人,從各個郡趕來,向我打聽那艘‘希望之船’的訊息。他們願意付出一切,只為了離開這座看不到未來的島嶼。”
“但是麻煩也隨之而來。”
“那些地主,英國人的代理人,他們已經嗅到了不安。他們害怕失去廉價的佃農。郡警察局的官員,昨天‘順路’拜訪了我。他們沒有明說,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清楚——任何‘煽動移民’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女王陛下權威的挑戰。”
芬利靜靜地聽著,對此並不意外。
“神父,”他看著這位老人,“老闆在出發前就大概預料到了這一切,所以他讓我轉告您三件事。”
“首先是安全。所有潛在移民的篩選和登記工作,必須在絕對保密的情況下進行。利用教會的網路,建立一份可靠的名單。我們要的是身強體壯、渴望工作的年輕人,而不是好吃懶做的流氓,或者英國人安插進來的探子。”
“第二,是耐心。老闆需要時間,在紐約建立起完善的接收和安置體系。同時,也需要時間去打通橫跨大西洋,屬於我們自己的穩定航線。這個過程,可能需要幾個月,甚至半年。您必須安撫好那些急切的年輕人,管理好他們的期望。”
芬利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最後就是保障了。告訴那些被選中的人。一旦他們登上了威廉姆斯公司的船,他們的安全、工作和在新大陸最初的落腳點,都將得到保障。這不是一次充滿未知的逃亡,而是一次有組織、通往新生活的旅程。”
隨後他將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塞進了巴里神父的手中。
“這裡面是一千英鎊現金。”
“是老闆為您提供的第一筆活動經費。用它去幫助那些最需要幫助的家庭,用它去打點那些……可以被‘說服’的本地官員。我們需要在這裡,也建立起一道看不見的防火牆。”
巴里神父看著那個錢袋,又看了看芬利。
看來,自己已經不僅僅是一位神父了。還成為了這座“跨大西洋橋樑”在愛爾蘭這一端的守護者。
“我會的,孩子。”他鄭重地點了點頭,“以上帝的名義。”
……
當天下午,開拓者號再次起航。這一次,它的目的是泰晤士河口的倫敦。
船長麥卡利斯特親自掌舵。
芬利和他的核心團隊——市場專員尼爾森、史密斯、卡特,隨船醫生道爾頓博士,以及多諾萬和他手下那幾位沉默的“安保顧問”,都聚集在船長室裡,聽取著芬利關於下一階段任務的部署。
“先生們,”芬利指著桌上攤開的歐洲地圖,“我們的第一站是倫敦。在那裡,道爾頓博士的任務最重。你需要利用哥倫比亞大學的推薦信,敲開聖巴塞洛繆醫院和國王學院醫院的大門,將我們的‘碘甘油’樣品,和索恩博士的論文,送到那些最權威的外科醫生手裡。記住老闆的話,我們不談銷售,只談‘學術交流’。”
道爾頓醫生點點頭。
“尼爾森,史密斯,”他轉向兩位市場專員,“你們的任務,是帶著我們的罐頭和牛奶巧克力這些,去拜訪那些位於皮卡迪利廣場附近的高檔食品商行。不要強求訂單,重點是收集資訊——英國人喜歡什麼口味?他們的包裝偏好?以及最重要的,誰是那裡真正的‘罐頭之王’?”
隨後他又看向另一位專員,“卡特,你去利物浦。那裡是英國最大的港口。我需要一份關於當地倉儲、內陸運輸成本,以及最重要的——遠洋貨輪租賃或購買價格的詳細報告。老闆需要為我們的‘三葉草’船隊,尋找一個可靠的歐洲母港。”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多諾萬的身上。
“多諾萬先生,倫敦、巴黎、柏林……這些地方的水比紐約更深,我和所有兄弟的安全就拜託你了。”
多諾萬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拍了拍自己腰間那把隱藏在外套下的柯爾特左輪。
“好了,先生們。”芬利做出了總結,“老闆為我們打開了歐洲的大門。現在,輪到我們用自己的雙腳,去丈量這片古老而富饒的土地了。”
他走到舷窗旁,看著遠處那片在夕陽下,呈現出一種不祥的暗紅色的大西洋。
“記住,我們在這裡的每一步,都不僅僅是為了利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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