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恩的聲音充滿了絕望,他也明白摩根不想親自沾染這件事,但他現在根本不知道怎麼辦,只能求助於他。
“賬簿和密碼本都被他們拿走了。杜蘭特那個蠢貨,肯定會把所有事情都供出來的。一旦那些東西被威廉姆斯捅出去……我不但完了,整個聯合太平洋鐵路,甚至……甚至國會山那邊……”
“冷靜點,克雷恩先生。”摩根打斷了他,“現在恐慌沒有任何用處,我們需要弄清楚幾個問題。”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威廉姆斯拿到那些東西后,他的目的會是什麼?只是為了報復你和杜蘭特?還是想借此,來要挾整個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
“第二,他會不會立刻將這些東西公之於眾?還是會選擇私下裡和你,或者……和鐵路公司的某位大人物,進行一場交易?”
“最後就是杜蘭特知道的所有秘密裡,哪些是隻關於你個人的‘小麻煩’,哪些又是真正能撼動整個鐵路公司根基的‘大問題’?”
摩根的這三個問題,瞬間將克雷恩那混亂的思緒剝離開來。
“我……我也不知道……”克雷恩喃喃自語,“威廉姆斯那個人,行事完全不按常理。”
“那就去弄清楚。”摩根說道。
“你現在最需要做的,不是在這裡驚慌失措,而是立刻找到一個能和威廉姆斯說上話的人。去試探他的底線,弄清楚他到底想要什麼。”
“找誰?”克雷恩茫然地看著他,“我根本不認識他的人。而且,他現在肯定恨透了我……”
“或許並不需要你去直接接觸他。”
摩根沉思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算計。
“我聽說,那位威廉姆斯先生,和戰爭部的斯坦頓部長走得很近。甚至……還在向普魯士王國出售武器?”
克雷恩點點頭,這些訊息在美利堅的上層圈子裡已經不是秘密。
“這就對了。”摩根的嘴角勾起一絲弧度,“一個如此高調介入軍工和國際事務的人,他現在最不希望看到的,恐怕就是一場能把他自己也拖下水、關於鐵路公司內部腐敗的巨大丑聞。特別是在戰爭進行到關鍵階段的此刻。”
“你的意思是……”克雷恩似乎抓住了一點希望。
“我的意思是,”摩根看著他,說出了建議,“你可以嘗試透過一些……非官方的渠道,向戰爭部或者國務卿西華德先生那邊,傳遞一些‘善意’的訊號。暗示你掌握了一些關於聯合太平洋鐵路內部……可能存在的‘違規操作’的資訊。並且,你願意為了聯邦的利益,配合進行內部調查。”
克雷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你……你是讓我去當告密者?去背叛……”
“不不不,克雷恩先生。”
“我只是建議你,在沉船之前,為自己找一條救生艇而已。”
“你想想看,如果主動配合調查,提供一些……無關痛癢的證據,將責任都推到杜蘭特和那些已經被抓住把柄的人身上。那麼,你不僅可能洗清自己的嫌疑,甚至可能……因禍得福,成為維護公司聲譽的功臣。”
“而威廉姆斯先生那邊,”摩根補充道,“一旦他發現,那些證據已經被你提前消毒,並且戰爭部已經介入。你覺得,他還會冒著得罪整個鐵路公司和聯邦政府的風險,去揪著一個已經沒有價值的杜蘭特不放嗎?”
克雷恩呆呆地聽著,摩根為他描繪的這條道路,充滿了風險,但也似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自救之路。
“當然,”摩根最後說道,他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做出這個選擇並不容易。它需要極大的勇氣,和……一些必要的犧牲。”
他端起自己的咖啡杯。
“您好好考慮一下,克雷恩先生。畢竟,這關係到您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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