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羅斯特說道,“那個人,是約翰·皮爾龐特·摩根先生的私人馬車伕。”
房間裡,壁爐裡跳動的火光在艾倫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投下了變幻不定的陰影。
沒想到居然是摩根。
艾倫緩緩的走到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雙手背在身後,凝視著樓下那片繁華而又暗藏殺機的街道。
摩根。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他腦海中所有混亂的線索,將它們重新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內布拉斯加的衝突,會“恰好”在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準備在歐洲發行新債券的時候爆發?
為什麼那些針對凱瑟琳的、充滿了惡意和性別歧視的下流流言,會“恰好”在克雷恩被刺殺的前一天,被集中地丟擲來?
為什麼克雷恩,那個貪婪而又怯懦的承包商,會“恰好”在準備向自己投誠、出賣幕後主使的路上,被一個狂熱的愛爾蘭裔“殉道者”當街刺殺?
為什麼那個“殉道者”,又“恰好”留下了一封能將所有罪責都完美地引向自己,從而徹底點燃自己與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之間全面戰爭的遺書?
一切,都通向了一個答案。
“老闆……”
弗林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摩根在過去的兩個月裡在阿斯特公館酒店,頻繁地秘密宴請了幾位歐洲銀行家。包括倫敦巴林銀行的亨利·阿什沃斯,和巴黎羅斯柴爾德家族的埃米爾·勒魯瓦。”
“雖然不知道他們談論的是什麼,但如果這件事背後真的是摩根做的,那麼很有可能與歐洲資本有關係。”
艾倫緩緩地轉過身,臉上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如同看穿了棋局終點的平靜。
“好一盤大棋。”他低聲自語。
他終於看清了整張棋盤。
“先是找到了克雷恩。”
艾倫開始覆盤,聲音不大,卻讓弗林和弗羅斯特都感到了發自內心的寒意。
“暗示克雷恩,可以利用本地勢力去‘處理’掉我們那些礙事的勘探隊員。他知道克雷恩的貪婪和愚蠢,所以料定克雷恩會動手。”
“然後,等著我反擊。等著我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一樣,衝向聯合太平洋鐵路公司。甚至不介意我抓到杜蘭特和卡特賴特。”
“但僅僅是這樣,還不足以引發一場不死不休的戰爭。”
“艾姆斯那些老狐狸,他們會毫不猶豫地丟擲克雷恩當替罪羊,來和我‘和解’。這對摩根來說,還不夠。他要的不是衝突,是毀滅。”
“所以,他走了第二步棋。”
艾倫的目光,落在了那幾份關於凱瑟琳的小報灰燼上。
“他用最下作的手段,來攻擊我最在乎的人。想要激怒我,讓我失去理智拒絕任何形式的和解。”
“最後,當他發現克雷恩這個棋子,因為恐懼而失控,甚至準備來向我投誠時,又毫不猶豫地,啟動了第三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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