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3月,紐約布魯克林。
初夏的暖風夾雜著東河特有的鹹腥味,吹過威廉姆斯聯合工業區的紅磚牆。
艾倫穿著一件深色的長風衣,徑直推開了那扇掛著“嚴禁煙火”鐵牌的厚重木門。
實驗室裡,光線昏暗。
銅製蒸餾釜正發出低沉的咕嘟聲,連線在上面的玻璃管道像血管一樣蜿蜒,裡面流動著不同顏色的液體。
索恩博士正站在一張長條實驗桌前,手裡拿著一支滴管。
他的白大褂上滿是黑色的油漬,頭髮亂得像個鳥窩。
“老闆,您來得正好。那個原油我基本提煉好了。”
“那讓我看看成果,博士。”艾倫走到桌前。
桌上擺放著四個貼著標籤的玻璃瓶,裡面的液體顏色由淺入深,彷彿展示著某種物質的進化史。
索恩拿起第一個瓶子。
裡面的液體清澈透明,像水一樣,只有微微的淡黃色。
“這是最上層的餾分。”
索恩擰開蓋子,並沒有那種令人作嘔的臭味,只有一股類似煤油的淡淡氣味。
“我們用硫酸洗滌,再用氫氧化鈉中和,最後透過白土過濾。原本那種刺鼻的硫磺味幾乎消失了。”
他劃燃一根火柴,點亮了桌上一盞特製的油燈。
“看。”
火焰騰起,穩定,明亮,沒有黑煙,也沒有那種燃燒時發出的爆裂聲。
柔和的黃光瞬間照亮了昏暗的角落。
“這就是我要的光。”
艾倫盯著那團火焰,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弧度。
“比鯨油更亮,比煤氣更安全。最重要的是……它足夠便宜。”
“是的,便宜得驚人。”索恩感慨道。
“那一桶黑乎乎的原油,能提煉出將近百分之五十的這種油。我們將它命名為‘精煉煤油’。”
艾倫點點頭,目光移向第二個瓶子。
那裡裝著一種粘稠如蜜糖的金黃色液體。
“這是中層餾分。”索恩介紹道。
“去除了石蠟和瀝青質。它的粘度很高,耐熱性極好。我們在那臺蒸汽機的軸承上試過了,比豬油耐用十倍。在高溫下它不會碳化,也不會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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