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利夫蘭的天空被黑煙徹底遮蔽。
自從運費戰爭爆發以來,俄亥俄標準石油公司的煉油廠就像是被注射了興奮劑的怪獸,日夜不停地吞吐著原油和煤油。
約翰·D·洛克菲勒站在新辦公室裡,這是他剛從一個破產競爭對手那裡收購來的豪華大樓。
在他面前站著幾位滿面塵土的下屬。
“約翰,紐約那邊傳來了訊息。”安德魯斯興奮地揮舞著電報。
“紐約中央鐵路也降價了,現在我們發貨不管走哪條線,成本都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
“哈……看來這位老牌富豪反應很快啊。現在的日發貨量是多少?”
“六千桶。”安德魯斯不假思索的回答。
“所有的油罐車都跑起來了。甚至我們還租用了幾十節普通的貨車廂,裡面塞滿了木桶。只要能裝油的都在路上了。”
“不夠。”洛克菲勒搖搖頭,“還遠遠不夠。”
他從窗戶視角看著下面那條繁忙的鐵路支線。
“聽說星光煉油廠還在堅持?”
他問的是克利夫蘭僅剩的幾家沒被收購的大廠之一。
“沒錯,那個老約翰遜很頑固。說就算虧本也要撐下去,我覺得他是想要等運費漲回來。”
“等不到那一天的,給他發最後通牒。”洛克菲勒轉過身。
“如果今天不簽字賣廠,明天我就把標準煤油在克利夫蘭本地的零售價,降到每加侖10美分。”
“10美分?!”安德魯斯驚呼,“那連原油錢都不夠,那是自殺。”
“不不不……是殺人。”洛克菲勒糾正道。
“我們有紐約和費城的利潤支撐,還有極低的運費補貼。我們虧得起,但他虧不起。”
“去告訴他。要麼拿錢走人,要麼看著他的廠子變成廢墟。”
……
當天晚上,星光煉油廠的老闆約翰遜,坐在自己那間充滿了煤油味的辦公室裡,看著手裡那份收購合同。
合同上的價格低得可憐,只有他資產評估值的四分之一。
但他沒得選。
就在剛才,他的貨運代理告訴他,伊利鐵路和紐約中央鐵路都拒絕了他的發貨請求。
理由是運力緊張,優先保障協議客戶。
而他們口中所謂的協議客戶,只有標準石油。
他所屬煉油廠的油運根本就不出去,而在本地市場上,標準石油的藍色鐵罐已經鋪滿了每一家雜貨鋪,價格低得讓他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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