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老帕克有些不解。
塞拉斯站起身,走到窗前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外面烈日下那些彎腰勞作的黑色身影。
“帕克,你以前是用什麼來鎖住他們的?鎖鏈?鞭子?還是獵狗?”
“那是過去的事了……”老帕克尷尬地低下頭。
“那些東西太落後了,也太野蠻了。”塞拉斯轉過身,指了指桌上的賬簿。
“老闆說過,這才是新的鎖鏈,文明的鎖鏈。”
“只要他們還欠著公司的錢,根據我們和當地治安官簽署的‘流浪法案’和‘債務償還協議’,他們就不能離開這個教區,必須繼續在這裡工作來還債。而且,債務是可以繼承的。”
塞拉斯走回桌邊,開始拿起那本賬簿,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雖說有些他也看不大懂就是了。
“你看,以前你們需要花錢買奴隸,還要管他們生老病死。如果奴隸死了,那就是財產損失。但現在?他們是自由人,生病了是他們自己的事,死了我們也不虧本,換個人繼續欠債就是了。”
“這就是老闆說的‘人力資源的金融化管理’。”
老帕克聽得脊背發涼。
他做了一輩子的奴隸主管家,自以為見過世間最殘酷的剝削,但面對這種來自華爾街和北方工業資本的“文明手段”,他覺得自己簡直單純得像個嬰兒。
“可是,塞拉斯先生。”老帕克猶豫了一下。
“昨天有個叫摩西的黑人刺頭,帶著幾個人來鬧事。說他們要去北方,要去林肯總統那裡告狀,說我們這是變相奴役。還說要去查爾斯頓找聯邦軍隊的法務官。”
“摩西?”
塞拉斯眯起眼睛,回憶了一下。
“是那個在第三棉田幹活的壯漢?”
“對,就是他。他好像識幾個字,讀過《解放宣言》。”
“識字是個好習慣,但讀不懂現實就是愚蠢了。”
塞拉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懷錶看了看時間,下午四點。
“那個聯邦法務官,叫卡吉姆對吧?那是我們的人。至於說去北方……”
塞拉斯笑了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涼意。
“帕克,通知博格。今晚給勞工們加個班,開個‘普法教育會’。”
“那個摩西,既然他欠了公司十八美元的債務還想逃跑,那就是商業詐騙。在美利堅,詐騙可是重罪。”
“我記得昨天在沼澤邊,好像有幾隻鱷魚餓了挺久了?”
老帕克渾身一顫,連忙點頭:“我明白了,先生。摩西會……消失的。作為逃債的典型。”
“不,不用消失。”塞拉斯十分大氣的擺了擺手。
“那是3K黨的做法,太粗糙。讓他‘意外’地受點傷,比如斷條腿什麼的,然後因為無法工作,債務翻倍。讓他坐在村口,給每一個想離開的人講講,欠債不還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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