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撒尼爾冷笑了一聲。
“但是我的朋友,這三家信託的註冊地址都在百老匯大街。而且它們的代理律師,全都來自同一家律師事務所,沒錯,就是為愛國者投資公司服務的那家。”
亞瑟的臉色變了。
在這個街區,愛國者投資公司這個名字,就等同於那個坐在帝國大廈頂端的男人——艾倫·威廉姆斯。
“瓦特?你是說,湯姆·海耶斯在拋售這些資產?”
亞瑟拉過椅子坐下,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不對,這說不通啊,納撒尼爾。我記得上個月,海耶斯那個傢伙還在市場上瘋狂掃貨,想要把這些公司的流通股吸納得乾乾淨淨。當時大家都認為威廉姆斯要組建一個橫跨水運和紡織的托拉斯。他為什麼要現在賣掉?而且是這種鬼鬼祟祟的賣法?”
“這正是讓我整晚睡不著覺的原因。”
納撒尼爾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面。
“如果海耶斯缺錢,他大可以把這些股票打包抵押給任何一家銀行。但沒有,他選擇了套現。而且是不計成本地套現。為了不引起股價暴跌,他耐心地把大單拆成了成百上千個小單。這是在榨乾這些股票裡的每一滴現金。”
亞瑟沉思了片刻。
“難道威廉姆斯的資金鍊斷了?通用電氣那邊的發電廠建設需要大量的資金,聽說他們在到處買地埋電纜。”
“不對。”納撒尼爾搖了搖頭。
“大家都清楚,帝國銀行的金庫裡堆滿了從南方運來的白銀和棉花收益,他們不缺錢。這種操作手法,更像是在……建造避難所。”
“避難所?”
“把那些不易變現的、抗風險能力差的資產全部換成聯邦紙幣,甚至是黃金。”
納撒尼爾的目光透過窗戶,看向帝國銀行大廈的方向。
“就像是出海的水手,在暴風雨來臨前,把甲板上所有會晃動的木桶全部扔進海里,然後死死降下風帆。”
亞瑟打了個寒顫。
“你的意思是,華爾街要有大麻煩了?”
“我不知道風暴會從哪裡來。”
納撒尼爾拿起筆,在賬冊上畫了一個重重的叉。
“但連威廉姆斯那頭餓狼都在吐出嘴裡的肥肉,我們這種小魚蝦如果不趕緊遊走,就只能被拍死在沙灘上。”
“那就去查。”
亞瑟站起身,眼神變得異常銳利。
“納撒尼爾,動用你所有的關係。去‘公牛酒館’找那些愛國者投資公司的底層文員。買通他們。我們要知道海耶斯和坦普頓到底在防備什麼!”
“我已經派託比去了。”
納撒尼爾指了指門外那個空著的辦事員辦公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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