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英帝國,倫敦。
薩伏伊酒店頂層的豪華包廂內,氣氛卻與幾日前那場充滿殺伐之氣的晚宴截然不同。
壁爐裡跳動著溫暖的橘色火光。
空氣中飄蕩著頂級哈瓦那雪茄的醇厚香氣,以及法國干邑在水晶杯中搖晃時散發的芬芳。
理查德·格羅夫納勳爵靠在鋪著天鵝絨的沙發上,那張因常年養尊處優而略顯發福的臉上,此刻正洋溢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他手裡捏著張剛剛由電報局送來的抄件。
“諸位。”
勳爵用夾著雪茄的手指彈了彈那張紙。
“華盛頓的狐狸終於露出了他的軟肋。尤利西斯·格蘭特雖然在表面上保留了那份針對軌距的法案,但他附加的行政命令,實際上等同於將法案無限期擱置了。”
勳爵轉向坐在左側的萊昂斯·德·瓦盧瓦男爵,舉起酒杯致意。
“十年的寬限期,加上由他們財政部兜底的低息改造貸款。巴爾的摩鐵路不僅活下來了,還獲得了官方的資金支援。我們的抗議照會,毫無疑問地擊中了那幫政客的要害。”
瓦盧瓦男爵端起干邑,輕輕抿了一口,修剪精緻的八字鬍隨著他的笑容微微上翹。
“可不僅是政治上的勝利,勳爵閣下。”
男爵的眼中閃爍著高盧人特有的精明與貪婪。
“在金融市場上,我們的收穫同樣令人滿意。由於我們在拋售初期引發的恐慌,華爾街的散戶和中小型基金紛紛踩踏出局。雖然那個艾倫·威廉姆斯像個瘋子一樣拿出了海量黃金接盤,導致我們在底部沒能吸納到足夠多的籌碼,但……”
男爵從馬甲口袋裡掏出一本小巧的賬冊。
“在格蘭特的妥協聲明發布後,美利堅的鐵路板塊開始報復性反彈。我們利用空頭回補機制,在反彈的初級階段進行了大規模的平倉操作。扣除利息和交易磨損,巴黎交易所和倫敦金融城的聯合賬戶,在短短三天內,淨賺了將近四百萬英鎊。”
四百萬英鎊。
在這個時代,這筆鉅款足以裝備一支無敵艦隊,或是買下幾座盛產香料的海外島嶼。
“這是一場優雅的劫掠。”
格羅夫納勳爵滿意地大笑起來。
“沒有動用太多關係,只是讓交好的大使發了封信函拋了些紙片,就讓那些自以為是的新大陸鄉巴佬乖乖地把利潤送到了我們的餐桌上。”
在這片歡快的氛圍中,坐在包廂主位的朱尼厄斯·摩根卻顯得異常沉默。
依然是那身猶如喪服般漆黑的西裝,面前的酒杯一滴未動。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兩隻老狐狸,死死地盯著壁爐裡那跳躍的火焰,彷彿要在裡面尋找某個仇人的影子。
“摩根先生。”
瓦盧瓦男爵察覺到了異樣,收斂了笑容,試探性地問道。
“您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如果您覺得利潤分配比例需要調整,我這邊願意作出適當的讓步。畢竟,是您主導了這場出色的戰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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