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巴爾的摩鐵路公司找到訂單後,安德魯·卡內基就趕到惠靈頓的一間酒館。
他坐在包間的主位,左側是他的首席會計師亨利·菲普斯。
桌子兩側,坐著四位雙手佈滿老繭的男人。他們都是阿巴拉契亞山脈西側獨立的煤礦主和鐵礦主。
而坐在卡內基正對面的,是位名叫傑里米亞的煤礦主。他缺了左手的小指,那是礦井塌方留下的印記。
“卡內基先生。”
傑里米亞端起面前的木製酒杯,喝了一口麥酒。
“你大老遠從匹茲堡跑來惠靈頓,請我們喝這發酸的酒,總不可能是為了聽我們抱怨礦井滲水的吧?”
卡內基雙手平放在桌面上。
“當然不是了,傑里米亞先生。我來這裡是買煤,大量的煤。當然,還有鐵礦石。”
坐在傑里米亞旁邊的名叫奧康納的鐵礦主發出誇張的笑聲。
“歐買噶,買礦?卡內基先生,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難道沒聽說賽能礦產公司的人上週剛來過?要知道他們給出了每噸煤兩美元五十美分的收購價。雖然價格壓得很低,但承諾現款結算。我們這些小礦場,需要現金給礦工發工錢。”
菲普斯翻開賬冊,推了下眼鏡。
“奧康納先生是吧?賽能礦產公司屬於艾倫·威廉姆斯。他們給出的兩美元五十美分,是建立在壟斷運輸的基礎上的。你們算過賬嗎?如果你們把礦石賣給對方,他們會扣除使用賓夕法尼亞鐵路的運費。實際到你們手裡的錢,每噸不到兩美元。”
傑里米亞重重地放下酒杯。
“所以呢,我們能怎麼辦?賓夕法尼亞鐵路控制了出山的唯一通道。我們不用他們的火車,難道用騾子把煤馱到匹茲堡去?”
卡內基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位礦主。
“當然不是用騾子,用駁船。”
卡內基拿出張繪製著俄亥俄河與莫農加希拉河水系圖的羊皮紙,鋪在桌面上。
“先生們。威廉姆斯控制了鐵軌,但他暫時還控制不了所有河流。我的鋼鐵廠建在莫農加希拉河畔。你們的礦山,距離俄亥俄河的水運碼頭都不超過十英里。”
卡內基用手指在地圖上畫出一條水路。
“如果你們願意,從今天起就不要再把礦石賣給賽能礦產。直接把貨全部裝上平底駁船,順著河流直接運到我的工廠專屬碼頭。我給你們的價格是每噸兩美元八十美分。也是現鈔結算,絕不拖欠。”
四名礦主互相看了一眼。
兩美元八十美分。
這個價格比賽能礦產高出了三十美分。
對於年產數萬噸的礦場來說,這是筆巨大的差額。
奧康納摸著下巴上的胡茬。
“可是水運的速度比鐵路慢。而且冬天河流結冰,駁船就走不了。”
“沒關係,冬天我會動用巴爾的摩鐵路的貨車去你們的礦區拉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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