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普頓拿出一份精算報告。
“根據我們的線人對他們金庫運鈔車的重量監測,以及他們在紐約清算所的賬目往來。我敢向上帝發誓,他們在紐約總行金庫裡的實物黃金和高流動性綠背紙幣。絕對不會超過六百萬美元。其餘的資金,要麼還壓在倫敦的賬面上,要麼已經被他們放貸給了卡內基的鋼鐵廠和西屋電氣的供應商。”
艾倫笑了。那是獵手看到獵物走進陷阱後的殘忍笑容。
“一千二百萬的到期票據,去砸一個只有六百萬現金的金庫。”
艾倫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擊了一下。
“這就是金融槓桿被反噬的下場。他們把攤子鋪得太大,資金鍊繃得太緊了。”
艾倫站起身,走到三個手下面前。
“現在,我們也該給摩根先生準備一場完美的星期五葬禮了。”
艾倫看向斯坦頓。
“斯坦頓。後天,也就是星期五的下午一點三十分。也就是華爾街那些銀行準備核算賬目、距離週末閉館只剩下最後兩個半小時的極度疲憊期。”
“我要你調集五十名最精幹的交易員,每個人提著裝滿聯合信託銀行票據的皮箱。分乘十輛馬車。”
“一點三十分整,十輛馬車必須同時堵死聯合信託銀行位於華爾街四十八號的大門。不要留任何縫隙。”
艾倫的語速變慢,但每個字都像是把重錘。
“這五十個人,一起衝進他們的營業大廳。把一千二百萬美元的票據全部砸在他們的櫃檯上。要求他們立刻、全額、用實物黃金進行兌付。一美分的綠背紙幣都不要,只要金磚。”
斯坦頓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沸騰了。
他很明白老闆在幹嘛。
這種規模的惡意擠兌,在目前的華爾街也沒出現幾次。
但很巧,有兩次就和自己老闆有關……
“如果他們拿不出黃金,或者試圖拖延時間要求核對賬目呢?”斯坦頓行長好奇問。
“不管拿不拿得出,但絕對會拖延。”
“這時候,就輪到新聞傳媒公司上場了。”
艾倫轉頭看向海耶斯,明示道。
“湯姆,你稍後去通知福勒。星期五下午幹完後。讓新聞傳媒公司僱傭一百個嗓門最大的報童,拿著剛剛印好的加急號外,在華爾街、百老匯大街瘋狂叫賣。”
“標題就寫:《歐洲財團資金斷裂!聯合信託銀行拒絕兌付!摩根的北美騙局破產!》”
“同時。讓大都會貿易公司在舊金山、芝加哥的所有供貨商,開始在市場上大量拋售一切與卡內基鋼鐵和西屋電氣相關的承兌匯票。製造全面恐慌。”
艾倫走回辦公桌後,雙手撐在桌面上。
“當那些普通的儲戶和散客,看到報紙,看到你們五十個人在櫃檯前索要黃金。他們會發瘋的。恐懼會像瘟疫一樣傳染。不出半個小時,華爾街四十八號的門外就會聚集幾千個揮舞著存摺要求取款的瘋狂暴民。”
“在星期五下午四點銀行關門之前。聯合信託銀行的金庫如果不被擠兌乾涸,他們的大門就會被暴民砸碎。不管哪種結果。等星期一早上太陽昇起的時候。這隻歐洲的金融怪獸,就只剩下一具枯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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