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莫斯,你是個好律師。你在南方起訴三K黨的時候,我還在參議院為你投過贊成票。你有骨氣,但缺乏常識。”
托馬斯將雪茄擱在菸灰缸的邊緣。
“根據我所得到的資訊,你所說的那個資本怪物。他名下的企業,上個月剛剛認購了聯邦財政部發行的三百萬美元國債。這筆錢,被用來支付了你們司法部擴充南方聯邦法庭的辦公經費。而且他名下的鐵路公司,正在把西部的木材和礦石源源不斷地拉到東海岸,讓美利堅的工廠有活幹。”
托馬斯站起身,雙手按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逼視著阿克曼。
“告訴我,阿莫斯。你要用聯邦的法律,去起草一份法案,把這個給國家交稅、給政府掏錢、給工人發工資的怪物拆碎?你拆碎了他,誰來填補幾萬個失業工人的飯碗?你來掏錢給他們發救濟金嗎?”
阿克曼咬著牙。
“法律就是法律!副總統先生!他有錢,不代表他可以凌駕於規則之上!如果不加限制,他遲早會把手伸進白宮和國會!”
“開始我們有反壟斷法這部法律嗎?再說……他的手早就伸進來了。”
托馬斯發出一陣嘲弄的笑聲。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阿克曼身邊。
“阿莫斯。你以為總統為什麼突然讓你起草這份報告?是因為尤利西斯突然關心起自由市場了嗎?別傻了。是因為一個叫卡文迪許的英國說客,帶著倫敦的威脅走進了橢圓形辦公室。”
托馬斯拍了拍阿克曼僵硬的肩膀。
“英國人害怕了,他們害怕美利堅的工業力量被捏合在一起。老摩根搞了個辛迪加,試圖在我們的地盤上搶奪鐵路和電網的控制權。他們在商業上打不過威廉姆斯,所以他們跑來華盛頓,用停止承銷美國鐵路債券來要挾總統。”
“而你,我正直的司法部長。你辛辛苦苦熬夜寫出來的這份正義的報告。其實只是英國人用來摧毀美利堅本土工業的一把廉價的刀。”
阿克曼愣住了。
瞳孔微微收縮,他是個純粹的法律人,並不知道白宮裡發生的那些骯髒的利益交換。
“噢不……這不可能……總統對我說,這是為了維護聯邦的權威……”
阿克曼的聲音低了下來,透著一絲動搖。
“所以呢?尤利西斯是個軍人。他懂戰術,但不懂資本。他被英國人的金融大棒嚇住了。”
托馬斯走回座位,拉開那個最底層的抽屜,將那份報告重新拿出來扔在桌面上。
“這份報告留在我的抽屜裡。對你,對司法部,對整個合眾國,都是最好的結局。”
托馬斯看著阿克曼,下達了最終的判決。
“阿莫斯。帶著你的人,去抓那些南方的叛亂分子。去查那些在鐵路上倒賣劣質枕木的騙子。不要去碰威廉姆斯。如果你非要把這份報告遞交到最高法院。我向你保證。”
托馬斯的聲音冷得像冰。
“明年的財政預算案裡,司法部將拿不到一美分的調查經費。你的部下連買馬料的錢都沒有,只能走路去南方辦案。”
阿克曼死死盯著桌上的那份報告。
他的雙拳緊握,指關節泛白。
在這間充滿權力和雪茄味的辦公室裡,他感受到了理想被現實碾碎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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