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馬斯坐在沙發上,將手裡快要燃燒到盡頭的雪茄摁死在菸灰缸裡。
他看著面前這個憤怒、恐懼、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合眾國總統。
他終於明白格蘭特轉變的真正原因了,不是因為英國人的幾句恐嚇,而是源於權力本能的極度排他性。
格蘭特害怕了。
害怕那個身為盟友的年輕人,已經擁有了可以隨時掀翻這張總統辦公桌的力量。
“尤利西斯。”
托馬斯的聲音出奇地平靜,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悲哀。
“你是個偉大的將軍,但是個極其糟糕的政治家。”
托馬斯站起身,拿起靠在扶手上的黑檀木手杖。
“你剛才列舉的那些。南方的棉花田,中西部的鐵路,還有西海岸的倉庫。你把它們看作是對總統權力的威脅。看作是一個‘隱形的王室’。”
托馬斯走到格蘭特面前,用手杖的底端重重地敲擊了一下地板。
“但我看到的,是一個正在變得無比強大的美利堅合眾國。”
托馬斯指著窗外。
“在艾倫插手之前。南方是什麼樣子?是一片長滿雜草的廢墟!是他在那裡砸下了近千萬美元的現金,讓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農民重新種出了棉花。雖然手段冷酷,但讓南方的經濟重新運轉了起來。那是你內閣裡的那些官僚用嘴皮子喊了兩年都沒做到的事情!”
“再說鐵路。如果沒有大都會貿易公司的高效物流,標準石油和通用電氣提供的動力裝置。西部拓荒的成本要高出幾倍。你以為那些窮得叮噹響的鐵路公司,靠著財政部發的那些破綠背紙幣,能把鐵軌鋪到太平洋嗎?”
托馬斯逼視著格蘭特。
“尤利西斯,你在懲罰成功。甚至因為恐懼而試圖砸碎一臺正在拉著這個國家向前狂奔的蒸汽機。”
格蘭特的臉色漲得通紅。
“狗屎……我沒有懲罰成功!我只是在維護聯邦的邊界,權力不能集中在資本家的手裡。這是憲法賦予我的職責!”
“呵……少用憲法來和我說事。”
托馬斯發出一聲嗤笑。
“你所謂的維護權威,就是準備造一部反壟斷法,再把威廉姆斯的資產拆分。然後呢?讓那些歐洲的辛迪加,讓摩根的聯合信託銀行趁虛而入?你準備為了拔掉自己後院的一棵大樹,準備把整個院子拱手送給英國人!”
托馬斯轉過身,走向書房的大門。
“行了~尤利西斯,我今天來是受艾倫的委託來提醒你一件事。”
托馬斯在門前停下腳步,轉過頭,眼神變得極度陌生。
“威廉姆斯家族和克拉克家族,是你的盟友不是臣屬。你之所以能坐在這個房間裡喝威士忌,是因為我們在兩年前,用堆積如山的美元和政治人脈,幫你砸開了國會山的大門,搞定那些搖擺不定的選舉人。”
托馬斯的手握住了黃銅門把手。
“如果你非要聽信英國人的胡話,非要覺得那個‘隱形的王冠’刺痛了你的自尊心。甚至真的讓阿克曼把那份調查報告遞交到最高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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