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關鍵的是……你為了防備一個按時向聯邦繳稅、還在內戰中為你提供步槍、甚至在選舉中為你提供美元的本土盟友。竟然向一個隨時準備用英鎊買下美利堅鐵路命脈的外國財團,敞開了聯邦國庫的大門。”
艾倫在腦子裡組織著最能刺痛格蘭特的詞彙。
“今天,納撒尼爾在紐約的櫃檯上,用一千二百萬的商業廢紙,從國家的財政部搬走了聯邦鷹徽金磚。明天,老摩根就可以用這些有合眾國政府背書的黃金,在倫敦發行五千萬英鎊的信託債券。”
“尤利西斯,你這根本就不是在平衡。反而是在用美利堅納稅人的黃金,去為大英帝國的資本擴張做免費的擔保。身為合眾國的總統,你居然想讓國家成為了倫敦銀行家的提款機和血庫。”
“我承認,威廉姆斯家族確實控制了東海岸的電網,接管了南方的棉花田。但那些工廠在美利堅的土地上,那些工人拿的是綠背紙幣。肉爛在鍋裡。”
艾倫深吸了一口氣。
“但如果老摩根組織的聯合信託銀行在北美紮下根。十年之後,從中西部的鐵軌,到賓夕法尼亞的煤礦。所有的分紅和利潤,都會變成英鎊,源源不斷地流回倫敦的寬街。那個時候,就算你派一萬個阿克曼去起草反壟斷法案,你也拿不回這個國家的經濟主權。”
“你因為害怕一個還不存在的所謂隱形王室。所以開啟城門,迎進了真正的外國皇帝。”
“這不是在向你祈求什麼,因為我們是平等的!我也不會停止在華爾街的動作。帝國銀行會用盡一切手段,把聯合信託銀行的骨頭碾碎。
如果你非要用聯邦的權力來保護那些英國強盜。那我只能遺憾的表示……我們的聯盟已經走向破碎。
我們本是盟友,不該讓外人看笑話。”
“艾倫。”
口述完畢,電報室裡鴉雀無聲。
電報員的額頭上全是冷汗。
他這輩子發過無數封商業密電,但從來沒有一封電報,敢用這種教訓甚至訓斥的口吻,去指責現任的合眾國總統。
“行了,發出去。”
艾倫站起身,沒有看那個嚇壞了的電報員。
“老闆……這封電報如果傳出去……”
電報員嚥了一口唾沫,有些害怕。
“不用擔心,這是一條死線。除了白宮機要室的那個收報員,沒有人能看到。”
艾倫拍了拍電報員的肩膀。
“把它敲進線纜裡,該讓華盛頓聽聽紐約的聲音了。”
電報員咬著牙,手指按在發報鍵上。
嘀噠。嘀噠。
電流順著銅線,穿過新澤西的平原,跨過特拉華河,一路向南,直奔那座象徵著最高權力的白色建築。
艾倫走出電報室。
他知道,這封電報是一劑猛藥。
它會徹底撕開格蘭特心裡的那塊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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