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票子只在他們內部和海關結算裡用。臣弟想過了,這反倒是件好事。洋人自個兒管自個兒的賬,咱們落個清靜,只要那十年期滿,海關還是咱們的。而且威廉姆斯答應了,這四百五十萬是‘低息’比滙豐銀行那些吸血鬼要仁慈得多。”
殿內再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慈欣擺了擺手,神色疲憊。
“成吧,既然你和中堂都覺得這是唯一的出路,那就真這麼辦吧。但老六,你給本宮記住了,這十年裡,你得給本宮死死盯著那個帝國銀行。要是他們敢挪用分毫的稅銀去幹別的事,本宮拿你是問。”
“臣弟領旨。”
奕訢深深叩頭。
退出紫禁城的時候,奕訢感覺後背的官服已經溼透了。
宮門外的北風一吹,讓他冷得縮了縮脖子。
馬車早已等在神武門外。
趕車的是王府的老僕,看到主子出來趕緊壓下車轅。
奕訢鑽進馬車沒回總理衙門,直接吩咐道:“回王府。把門關嚴了,今天誰也不見。”
馬車在京城的土路上晃悠。
奕訢閉上眼,腦子裡全是那些鋼鐵和炸藥的影子。
他知道這不僅是一筆生意,還是場豪賭。
要是贏了,大清或許能活下去。
可要是輸了,那他就是千古罪人。
然而,當馬車停在恭親王府門前時,奕訢發現自己想清靜的願望落空了。
王府門口,已經停了四五輛華貴的馬車。
車轅上刻著的徽記,全是宗室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奕訢剛踏進大廳,幾個身影就立刻圍了上來。
“六哥!您可算回來了!”
領頭的是醇親王奕譞,他雖然平時謹慎,但此時眼神里也透著一股急躁。
在他身後,還有幾位貝勒和公爵,有的手裡捏著菸袋,有的正急吼吼地把茶杯放下。
奕訢掃了眾人一眼,心裡冷哼。
這幫人平時除了提籠架鳥就是鬥雞走狗,訊息倒是靈通得很。
“都坐吧。”
奕訢走到主位坐下,沒等他們開口先搶白道。
“要是為了海關那事兒來找我哭天抹淚的,趁早滾蛋。那是太后點了頭的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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