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只剩下安託萬沉重的喘息聲,應景的和外界風雨聲交織在一起。
老伯爵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女婿,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雖然他剛才把安託萬罵得狗血淋頭,但看著路易莎在旁無聲抽泣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
到底是一家人。
而且,如果奧爾良派真的徹底完蛋,安茹家族在西班牙的日子只會更加難熬。
老伯爵走到酒櫃前,又倒了杯白蘭地走到安託萬面前把酒杯遞給他。
“給我站起來,安託萬。像個男人一樣站起來。”
安託萬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老丈人。
機械的接過酒杯,卻沒有喝。
“父親。還能怎麼辦呢?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們只能等著被所有人拋棄,然後死在某個不知名的臭水溝裡了。”
老伯爵轉身走回書桌後坐進那張寬大的皮椅裡,雙手十指交叉放在下巴處。
此刻,他的眼神變得極其深邃。
彷彿穿透了眼前的書房,看到了巴黎那風雲變幻的政治棋盤。
“不要著急,雖然你的那些異想天開的計劃很愚蠢。但這並不代表,這盤棋就真的是個死局。”
老伯爵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歷經世事的沉穩。
“我覺得只要你願意付出代價不是沒機會,但需要你們奧爾良派願意把驕傲的頭顱狠狠地踩進泥潭裡。”
一聽有機會,安託萬抬起頭扶著牆站了起來。
“父親,什麼代價?只要奧爾良能夠重新登上王位,我想什麼代價都是可以商量的!”
“呵……安託萬,這種話話不要說得太輕易。因為這個代價對某些人來說,可能比死還要難受。”
老伯爵盯著安託萬,開始緩緩丟擲他經過深思熟慮後得出比較穩妥有效的政治妥協方案。
“首先來說,歷史性認罪。”
老伯爵伸出根手指。
“我覺得除非你們奧爾良派可以公開、正式地向亨利五世,向整個正統派道歉。承認一八三零年路易·菲利普的登基是非法的篡位。親手抹平你們法理上的汙點,承認亨利五世才是法蘭西唯一絕對的合法君主。”
安託萬的臉色變了。
這等於是讓他對著全世界宣佈,他的父親是個無恥的小偷。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然後是政體妥協。”
看著他,老伯爵伸出第二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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