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辦公室,艾倫剛把大衣掛在衣帽架上。
桌上那臺黑色內部專線電話發出急促的鈴聲。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個還有些笨重的黃銅送話器。
“喂?”
電話線路里傳來輕微的電流雜音,隨後是凱瑟琳的聲音。
“早安,艾倫。聽說你昨晚在第五大道的別墅裡過得很充實。奧尼爾從遠東給你帶回來的那七位客人,還符合你的胃口嗎?”
凱瑟琳的訊息網在紐約同樣靈敏。
但她的語氣裡聽不到任何屬於女人的嫉妒或者幽怨。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的地位。
幾個在大洋彼岸無依無靠的清國女人,哪怕再懂得討好男人,也根本觸碰不到安布雷拉醫藥公司總裁的權力邊緣。
她連在華盛頓的安娜都不怎麼放在眼裡,更何況是幾個只能養在別墅裡的金絲雀。
“只是處理一下遠東分銷商送來的公關禮物罷了。”
艾倫靠在皮椅上,毫不避諱這個話題。
“那些舊式貴族喜歡用這種方式來鞏固商業契約。如果拒收,他們反而會覺得大都會貿易公司在盤算什麼陰謀。”
“你總是能給自己的享受找到最完美的藉口,艾倫。”
凱瑟琳在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隨即迅速切入了正題。
“不過我打電話來,不是為了跟你討論這件事的。有正事。”
艾倫躺在椅子上,愜意道。
“那你說吧,是波士頓和新澤西的那兩家仿製藥廠吧?現在是什麼情況?”
“當然是快要急瘋了。”凱瑟琳的聲音很悅耳。
“前兩天,波士頓的斯特林兄弟會和新澤西的阿波泰克的資金終於到賬了。他們立刻拿著這些錢,去黑市上瘋狂掃貨。”
“但是,黑市上的煤焦油和金雞納樹皮,已經被我們的人炒到了正常價格的九倍。他們為了履行之前簽下的低價供貨合同,只能咬著牙用幾倍的價格強行買下了那批原料。”
凱瑟琳在電話裡翻動著賬本。
“我讓財務部核算過。他們現在每往中西部的診所發出一箱石炭酸消毒液,賬面上的純虧損就是四十美元。那兩筆百萬美元的注資,最多隻能支撐他們三個星期的交貨量。只要英國人停止輸血,他們的資金鍊就會立刻崩盤,連工人的週薪都發不出來。”
“幹得漂亮。”艾倫稱讚道。
“不愧是你,繼續把控住港口的進貨渠道。卡文迪許那個蠢貨現在肯定在費城急得跳腳。這是逼著他們用老摩根的錢去填這個無底洞。”
“不僅是這些,艾倫。我今天找你還有另外兩個戰略計劃。”凱瑟琳的語速加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