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列的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金屬尖嘯聲。威廉姆斯家族的專列緩緩駛入了華盛頓特區的聯合車站。
車廂內的實木桌面上,擺放著幾份剛剛透過私人電報線路接收的簡報。
艾倫將咖啡一飲而盡,拿起桌上的檔案遞給對面的首席秘書弗羅斯特。
“告訴外面不用去克拉克莊園了,直接去國會山的共和黨內部議事廳。”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裡透著疲憊。
弗羅斯特聞言看了眼車窗外華盛頓灰濛濛的天空。
“老闆,您不見見安娜夫人和凱撒少爺嗎?您已經有好幾個月沒見過了。既然都到了華盛頓,不去一趟莊園,托馬斯先生那邊會不會覺得……”
“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艾倫打斷了弗羅斯特的話。
“格蘭特在印第安納遇刺,兇器是我的槍。華盛頓這幫政客的神經現在比繃緊的鋼琴線還要脆弱。如果我一下火車,先去克拉克莊園和我托馬斯關起門來待上幾個小時,你猜外面那些激進派和格蘭特的鐵桿支持者會怎麼想?”
弗羅斯特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他們會認為您和托馬斯先生在串供,甚至會認為這是威廉姆斯家族為了把副總統推上正職而策劃的陰謀。”
“沒錯。所以為了避嫌,我必須第一時間出現在他們所有人的面前。”
艾倫站起身,拿起了旁邊的手杖。
“我想托馬斯也在那裡等著,走吧。”
半個小時後,華盛頓國會大廈的一處議事廳。
這裡的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古巴雪茄味和有些刺鼻的威士忌酒氣。牆壁上的煤氣燈發出嘶嘶的輕響,昏黃的光線打在圍坐在長條胡桃木會議桌旁的幾個人臉上。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艾倫走了進去。
入眼一看,會議桌的主位上坐著便宜岳父,副總統兼參議長托馬斯·克拉克。他左手邊是眾議院議長詹姆斯·G·布萊恩,以及國務卿漢密爾頓·菲什。
這三個人代表了共和黨內龐大的溫和派高層力量。
而在會議桌的右側,坐著共和黨激進派的高層黨團主席亨利·威爾遜,以及馬薩諸塞州資深參議員查爾斯·薩姆納。
坐在最末端,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的,是紐約州參議員羅斯科·康克林。
嗯~他是格蘭特總統在國會里忠誠的鐵桿盟友,也是最強硬的護主派。
不過眾人看到艾倫走進來,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的劍拔弩張。托馬斯只是微微點了點頭,指了指會議桌對面的空椅子。
“坐吧,艾倫。外面的特勤局探員沒有給你惹麻煩吧?”托馬斯的聲音很平穩。
“放心。他們很專業,托馬斯。事實上我們合作得很愉快。”
艾倫拉開椅子坐下,順手將手杖放在桌角。
康克林猛地將手裡的雪茄按死在菸灰缸裡,眼睛死死盯著艾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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