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遜河上的汽笛聲逐漸被遠遠地拋在身後。
黑色的防彈馬車沿著平坦的碎石路,駛入了長島的威廉姆斯莊園。兩旁的橡樹在初冬的寒風中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但莊園主幹道上依次亮起的煤氣燈,卻將這片廣袤的私人領地映照得溫暖而寧靜。
馬車在主樓的臺階前穩穩停下。
艾倫推開車門,沒有等男僕上前攙扶,自己邁步走了下來。他把手裡那份寫滿了全美各州鐵路貨運報表的檔案袋遞給迎上來的管家,深吸了口長島帶著海腥味的冷空氣。
這裡沒有華爾街那種令人窒息的銅臭味,也沒有第五大道那棟別墅裡充滿脂粉氣。
這裡是他的家,是唯一可以完全卸下偽裝的地方。
推開沉重的橡木大門,壁爐裡燃燒著上好的無煙煤,將整個寬敞的門廳烘烤得猶如春日。
“爸爸!”
一聲清脆的叫喊聲打斷了艾倫換鞋的動作。
六歲的凱倫從二樓的樓梯上快步跑了下來。
小傢伙完美地繼承了艾倫輪廓分明的下顎線,雖然年紀還小,但眼神里已經透出了不服輸的野性。
艾倫大笑,張開雙臂一把接住撲過來的兒子,順勢將他高高地舉過頭頂。
“嘿,小夥子!你今天在家裡有沒有給你的格鬥老師搗亂?”
艾倫掂了掂凱倫的重量,滿意地點點頭。
“不錯,很結實。”
“我才沒有搗亂!史密斯中尉今天誇我的出拳很有力量,還說我以後能一拳打碎牛的下巴!”
凱倫在半空中揮舞著小拳頭,滿臉驕傲。
“別聽那個老兵油子瞎吹牛,打碎牛下巴那是屠夫乾的活兒,可不是威廉姆斯家族的繼承人該乾的。”
艾倫把兒子放下來,揉了揉他的頭髮。
這時候,雙開門被推開了。
凱瑟琳走了出來。
她今天只穿了件極其居家的深色長裙,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手裡還抱著剛剛滿一歲的女兒伊麗莎白。
看到愛人和兒子在門廳裡打鬧,這位在安布雷拉醫藥公司裡雷厲風行的女總裁,臉上露出了極其柔和的微笑。
“你再這麼慣著,他明天就敢把史密斯中尉的沙袋給拆了。”
凱瑟琳走上前,將懷裡正咿咿呀呀吐著泡泡的伊麗莎白遞向艾倫。
艾倫小心翼翼地接過女兒。
小伊麗莎白那雙湛藍色的大眼睛盯著父親,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艾倫的領帶,咯咯地笑了起來。
“我的小公主,你可比你哥哥溫柔多了。”艾倫低下頭,在女兒粉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然後轉頭看向凱瑟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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