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只剩下火車車輪撞擊鐵軌的轟隆聲。
格蘭特靠在椅背上整個人都不好了,甚至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托馬斯·克拉克。
那個平時在白宮裡總是笑眯眯的、看起來與世無爭的老頭子。
格蘭特太清楚克拉克的政治分量了。
在普通民眾眼裡,克拉克可能只是個副手。但在華盛頓的官僚系統裡,克拉克的威望甚至比他這個總統還要高。
克拉克做過財政部長和內政部長,現在更是美利堅合眾國的副總統兼參議院議長。
他是共和黨內當之無愧的元老級大佬。
國會山裡至少有三分之一的議員,要麼受過克拉克的提拔,要麼拿過威廉姆斯家族的政治獻金。
只要威廉姆斯願意出錢,托馬斯·克拉克願意出面。
這兩個人聯手,是完全有可能在國會發起彈劾,或者在下一屆黨內初選中,把他尤利西斯·格蘭特直接掃地出門的。
“這個婊子養的!”
格蘭特猛的一拳砸在桌面上,實木桌面發出悶響。
“我給了他什麼?我給了他橫跨美利堅的鐵路特許權。還給了他先鋒軍工的聯邦採購訂單,我容忍他在紐約像個土皇帝一樣發號施令!”
格蘭特咆哮著,傾訴著自己的委屈和憤怒。
“歪?我不過是想在連任之後,稍微平衡一下國內的局勢!我是美利堅的總統,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家族把整個國家的經濟命脈全吞下去!我是打算扶持其他人,扶持那些煤鐵老闆。但從來沒想過要徹底毀了他!威廉姆斯家族完全可以繼續當他們的紐約之王。”
格蘭特越說越覺得憋屈。
在他看來,自己的做法完全是個成熟政治家為了國家平衡而採取的正當手段。
“可他呢?他在背後捅我的刀子,還敢勾結副總統來篡權!”
馬歇爾靜靜地聽著格蘭特的咆哮。
他心裡很清楚,格蘭特這種想法自私且雙標。
總統可以打壓資本,但資本絕不會坐以待斃。
如果格蘭特自己站在艾倫·威廉姆斯的位置上,面對即將到來的白宮打壓,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地發起反擊。
這就是權力的遊戲,沒有任何溫情可言。
格蘭特發洩了一通後,稍微冷靜了些。順手拿起桌上的半截雪茄,劃燃火柴點上深吸了口煙,腦子裡閃過一個矛盾的疑點。
“可霍華德,這邏輯不對。”
格蘭特皺起眉頭,盯著馬歇爾。
“如果威廉姆斯已經決定要和克拉克聯手把我趕下臺。那為什麼還要讓新聞傳媒公司麾下那些分佈在各地的報紙,天天在頭版頭條上為我唱讚歌?他現在大可以直接利用那個退休基金的法案,在報紙上煽動民眾反對我。他為什麼要幫我拉選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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