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康納靠在寬大的皮椅上,用夾著雪茄的手指了指秘書。
“隨他們去傳吧,孩子。那些在泥水裡打滾的暴徒就喜歡這種聳人聽聞的床頭故事。如果他們覺得威廉姆斯家族真的有能力在加州殺一萬人而不受懲罰,這對我們來說反而是件好事。恐懼,是維持秩序最好的良藥。”
秘書合上簡報,有些擔憂地問:“可是州長先生,這畢竟是在我們的轄區。一百多條人命就這麼沒了。如果國會那邊派人來查,或者聯邦法官介入,我們該怎麼應對?”
“查?誰來查?”奧康納冷笑。
拉開辦公桌的抽屜,他從中拿出一份密碼電報扔在桌面上。
“這是兩天前,威廉姆斯先生在紐約的總秘書長,那個叫弗羅斯特的傢伙親自給我發的密電。在沙利文動手之前,他們就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
奧康納彈了彈菸灰,語氣中透著一股政客特有的圓滑與狠辣。
“那些死掉的義大利人,是被外來資金收買的破壞分子。他們試圖癱瘓美利堅西海岸的貿易樞紐。威廉姆斯家族的公司護衛隊是在保護合法財產時,遭到了持有致命武器的暴徒襲擊被迫進行正當防衛。這就是官方定性。”
秘書頓時心領神會。
“噢~我明白了。警察局那邊連現場的屍體都沒去清點,直接讓大都會貿易公司自己把人丟海里了。沒有屍體和苦主,甚至連張現場的照片都沒有。”
“不僅是這樣。”
奧康納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陽光明媚的加州首府。
“看看我們現在的輿論環境。加州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報紙背後都被新聞傳媒公司的控股。剩下的那些獨立報紙,要麼拿了帝國銀行的貸款,要麼害怕被封殺。誰敢在頭版上寫威廉姆斯家族屠殺工人?”
奧康納轉過身看著秘書。
“最關鍵的是,現在坐在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裡主事的是托馬斯·克拉克閣下。格蘭特那個倒黴的傢伙還在病床上躺著呢。我們和威廉姆斯先生、副總統閣下是一條船上的人。只要我不下令進行司法調查,這就是場查無此證的街頭鬥毆。”
秘書點了點頭,表示學到了。
“這樣的手段真是讓人敬畏。不過,華盛頓那邊真的什麼風聲都聽不到嗎?”
“哈哈哈……他們當然聽得到,那些人的鼻子比獵犬還靈。”
奧康納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但是,聽到了又怎樣?現在的華盛頓,誰敢去觸威廉姆斯先生的黴頭呢?”
奧康納深吸了口雪茄。
“別忘了前不久在國會山發生的事情。那個叫萬斯和裡德的參議員,就因為總統遇刺事情多嘴汙衊了威廉姆斯家族,現在已經被剝奪了議員資格正在面臨受賄的指控。有這種事情發生在不久前,國會里那些聰明的傢伙,就算聽到舊金山死了一萬人,估計也會裝作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州長辦公室裡的談話,極其精準地描繪了目前美利堅政治與資本結合的真實生態。
沒有監控和錄音,報紙又被資本壟斷,地方政府被金錢和權力捆綁。
在這個荒蠻與工業交織的年代,艾倫的意志就是法律。
而正如奧康納州長所料,這場震動了整個西海岸的血腥風暴,其餘波雖然迅速傳遞到了東海岸的權力中心華盛頓,但它在那裡激起的反應卻充滿了政客們特有的虛偽與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