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氣的。
堂堂英國的貴族,居然會成為美利堅那些鄉下人的保護傘,然後用來打擊大英帝國的公司。
他當然知道阿什本伯爵和萬斯男爵的名字。那代表著倫敦社交界和航運公會里最錯綜複雜的利益網路。
然後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被算計了,而且是被算計得徹徹底底。
這幫狡猾的美國人,居然披著大英帝國貴族的外衣,大搖大擺地把軍火運到了上海灘!
難怪他們敢這麼有恃無恐地把加特林機槍擺在大街上。
如果今天晚上真的發生交火,沙遜洋行襲擊英國貴族產業的醜聞一旦傳回倫敦,就算是沙遜家族的家主也保不住他。
事情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已經開始有了變化。
雷金納德是個現實的商人,知道什麼時候該展現傲慢,什麼時候該及時止損。
現在,他不打算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和性命去賭這幫人不敢開槍。
畢竟算起來,對方現在也是屬於英國的本土資本。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雷金納德將那份檔案揉成一團,狠狠地砸進泥水裡。他死死地盯著里昂,彷彿要將這張臉刻在腦子裡。
“這位先生,替我向你們背後的那位老闆問好。這筆賬沙遜洋行記下了,我們走著瞧。”
說完,雷金納德猛地一拽韁繩。
“撤退!所有人,回租界!”
隨著他的一聲怒喝,那五十名早就被加特林機槍嚇破了膽的印度巡捕如蒙大赦,紛紛收起步槍,跟著雷金納德的馬匹狼狽不堪地消失在了黑暗的雨夜中。
阿炳見勢不妙,也連滾帶爬地跟著逃走了。
對此,里昂也沒讓安保隊的人把他們攔下來。
倉庫門前重新恢復了秩序,只有雨水不斷沖刷著地面的聲音。
陸兆庭從倉庫裡探出頭,看著那些凶神惡煞的巡捕退去,長長地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奧尼爾艱難地從鐘樓上爬下來走到里昂身邊,看著雷金納德離去的方向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
“里昂,你剛才真的把我嚇出了一身冷汗。我以為你真的要下令開槍把他們全突突了呢。”奧尼爾喘著粗氣說道。
“先生,為什麼不開槍?”
安保隊的首領走過來,有些不解的向里昂問道。
“休斯先生,我們安保部門在舊金山就是這麼幹的。這幫英國佬騎到我們頭上拉屎,直接幹掉那個大班,整個上海灘就清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