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872年的日本,明治政府雖然大力推行“殖產興業、文明開化”,但國家財政極其拮据。
五萬美元,折算成日本貨幣相當於五萬多日元。
這筆錢,甚至足夠在東京建立一所全新的國立大學,或者購買艘小型的蒸汽軍艦。
而現在,這僅僅是獎給一個科學家的私人獎金!
“這太不可思議了……威廉姆斯先生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伊藤喃喃自語。
他在教學中經常聽到威廉姆斯公司的名字,因為學校用的打字機、電報機和一些化學試劑都是他們生產的。
但他從未想過,這個商業帝國居然會把觸角伸向純粹的科學領域。
卡德威爾拍了拍伊藤的肩膀。
“教授,這通告上可寫了不問國籍,不問出身。你們亞洲的學者一樣有資格申請。如果你有什麼能改變世界的發明,大可以把論文寄到紐約去碰碰運氣。哪怕拿不到五萬,能借此機會去紐約的威廉姆斯大學交流一下,也是難得的機會。”
伊藤緊緊地攥著報紙,向卡德威爾深深地鞠了一躬。
“紅豆泥罵死,非常感謝您帶來的訊息。這對於我們這些渴望探索真理的人來說,無異於一場地震。”
告別了卡德威爾,伊藤連租來的馬車都沒坐。一路快步跑向了火車站,搭乘最早的一班火車趕回東京。
當天晚上,在東京的一家日式酒館裡。
伊藤博樹將幾位在開成學校和大學南校任教的同僚全部召集了過來。其中包括從事醫學研究的中村醫生,以及研究地質學的高橋教授。
在昏暗的煤氣燈下,伊藤將那份報紙平鋪在榻榻米中間的矮桌上,將上面的通告逐字逐句地翻譯成了日語。
酒館的包間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只有外面街道上偶爾傳來的木屐聲。
“麻撒卡,五萬美元……”
中村醫生端著清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我們政府撥給整個醫學所的年度研究經費,還不到這筆獎金的十分之一。西洋的資本,真的已經龐大到了這種地步嗎?”
高橋教授則顯得更為激動。
“這不正是我們向世界證明日本學者能力的機會嗎?這幾年來,我一直在研究日本列島的地震頻發規律和地層結構。這種獨特的研究,在歐洲和美洲是絕對做不了的!如果我把論文整理翻譯成英文,寄給紐約的評選委員會……”
“高橋君,冷靜點。”伊藤打斷了他,但自己的聲音也有些發顫,“這種級別的獎項,競爭者絕對是歐洲那些成名已久的泰斗。我們的研究底子太薄了。”
“底子薄就更要去爭!”中村醫生重重地放下酒杯,“我們不能永遠只做西方科學的跟隨者和翻譯者。只要有一絲希望,我們就應該把我們的研究成果展現出去。哪怕沒有獲獎,也能讓大洋對岸看到我們在醫學和地質學上的努力。”
伊藤看著同僚們眼中的狂熱,他知道,這篇通告已經成功地在這些渴望證明自己的亞洲學者心中,點燃了一把無法熄滅的火。
不僅僅是日本。
同一時間,在更南方的暹羅(泰國)。
曼谷的王宮內,幾位受國王拉瑪五世資助的皇家學者,也從英國商人的手裡拿到了同樣的報紙。
雖然暹羅的現代化程序步履維艱,但這些曾經去歐洲留學歸來的年輕貴族們,依然在這筆鉅額獎金的刺激下,開始熱烈地討論起他們在熱帶植物提取物和農業改良方面的粗淺研究,幻想著用這些帶著泥土氣息的發現,去敲開紐約那座科學聖殿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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