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對面的,是來自德意志帝國慕尼黑大學的化學權威,弗里德里希·福格爾博士。
福格爾博士毫不退讓地站起身,用濃重的德國口音反擊。
“亨德里克森主席,請您收起那種純粹物理學家的傲慢!那個叫人工合成苯胺紫的化學染料,直接顛覆了整個歐洲的紡織印染工業。它創造的經濟價值和就業崗位,比你們那些只能寫在黑板上的熱力學公式要實在一萬倍!威廉姆斯先生的通告裡寫得很清楚,要獎勵那些為人類帶來福祉的發現!”
“醫學!醫學才是最該被重視的!”
來自義大利博洛尼亞大學的羅西教授揮舞著手裡的解剖學手稿加入了戰團。
“這個關於傷口化膿感染與微生物關聯的研究,每年能從外科手術臺上救下成千上萬條人命!你們那些染料和機器能做到嗎?”
整個會議室徹底炸開了鍋。
物理學家看不起化學家的銅臭味,化學家覺得醫學家的研究太侷限,而文學獎和和平獎的評委們則被擠在角落裡根本插不上話。
由於艾倫最初的設定只是把這三十多個人集中起來,要求他們選出五個獎項的候選人,卻沒有給出具體的議事規則。
這就導致了當一個外科醫生的論文被拿出來討論時,物理學家和文學家根本看不懂,只能憑著主觀印象瞎投票。
門外,負責安保和後勤的情報部主管蒂米,聽著裡面傳來的激烈爭吵聲,無奈地搖了搖頭。
家族執行委員會秘書長愛德華·弗羅斯特拿著懷錶走過來,眉頭緊鎖。
“蒂米,這幫老傢伙已經在裡面吵了整整五天了。除了製造了廢紙和消耗了三箱上等的古巴雪茄,連一個獎項的候選人都沒有確定下來。”
弗羅斯特看著緊閉的大門,語氣中透著焦慮。
“現在已經快四月下旬了。按照原定計劃,我們必須在五月初將邀請函和船票寄到歐洲。如果他們再這麼吵下去,整個頒獎典禮的進度都會被拖垮。”
“他們是學者,不是公司的執行經理。”蒂米靠在牆上。
“他們的腦子裡只有自己那個領域的真理,根本不懂什麼叫妥協和效率。”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拉開。
亨德里克森教授氣喘吁吁地走了出來,他的領結已經歪到了脖子後面,額頭上全是汗水。
“弗羅斯特先生,這樣下去不行!”教授大口喘著粗氣。
“讓一群不懂化學的人去投票決定化學家的命運,這是對科學的褻瀆!我們無法達成共識。”
亨德里克森看著弗羅斯特,提出了要求。
“我們需要見威廉姆斯先生。他是這個基金的創立者,所以必須給我們更明確的破局規則。否則,這活兒根本沒法幹。”
弗羅斯特和蒂米對視一眼。
“請稍等,教授。我立刻派馬車去華爾街請老闆。”
弗羅斯特知道,當學術的烏托邦陷入死衚衕時,只能讓資本的獨裁者用鐵腕來制定規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