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主教在佈道時揮舞著報紙,聲嘶力竭地喊道。
“這是褻瀆!這是魔鬼的獎項!那個叫威廉姆斯的美國人應該被送上火刑柱!”
但科學界的支持者們立刻在報紙上發起了反擊。
“睜開你們的眼睛看看吧,共同演化的觀念已經被科學界主流接受。如果不把達爾文放進名單,這個獎項就成了宗教的附庸!威廉姆斯基金會展現出了捍衛真理的勇氣!”
不僅僅是達爾文,和平獎的名單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維也納的貴族們對馬志尼的入選感到極度不滿。
“馬志尼是個革命者!他煽動了多少暴力鬥爭?他把義大利搞得天翻地覆,這種人居然成了和平獎的候選人?這簡直是拿和平這兩個字開玩笑!”
對於這種論調,義大利的學者們可不會就這麼幹看著。
於是在報紙上瘋狂還擊互噴。
“你們奧匈在巴爾幹半島乾的事情還少嗎?馬志尼的理想是歐洲各民族平等和睦,民族自決才是真正的長久和平!”
爭議、吵鬧、辯論。
國籍的偏見、流派的衝突、新舊思想的碰撞,在巨大的輿論和鉅額獎金的催化下,被無限放大。
那些沒有入圍的學者的親朋好友,在各大報紙上發表長篇大論,痛斥評審團有眼無珠。而入圍者的支持者們則拿出三十五位權威評委的名單,把那些質疑者駁得體無完膚。
這種空前的熱度不僅侷限在象牙塔內,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沉到了平民百姓的生活中。
倫敦東區的一家小酒館裡,幾個剛下班的紡織廠工人和屠夫正圍著張沾滿油汙的報紙,一邊喝著劣質的麥芽酒,一邊爭論得面紅耳赤。
“我說兄弟們,那個叫李斯特的醫生絕對是個聖人!”屠夫揮舞著手裡切肉的尖刀。
“我表弟上個月在機器上絞斷了胳膊。送到醫院後,醫生用了報紙上說的那個什麼……外科消毒法。把傷口洗得乾乾淨淨的。我表弟不僅活下來了,現在連燒都不發了!要是在以前,截肢的十個有六個得死於化膿。他拿五萬美元,我服氣!”
“哈……李斯特算什麼?你看看那個法國人巴斯德!”旁邊的一個釀酒工人不服氣地反駁。
“報紙上說要不是他證明了發酵是微生物引起的,發明了那種加熱消毒的辦法,咱們喝的酒有一半得變成酸水!他還救了整個法國的蠶絲業。這才是真正的聖徒!”
在美利堅的大街小巷,在歐洲的工廠和農莊。
平民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感受到,報紙上那些晦澀難懂的科學名字,其實就活在他們的酒杯裡,活在他們的醫院裡,活在他們每天運轉的蒸汽機裡。
“原來這些科學家,才是真正改變世界的人。”
這種覺醒的意識,在威廉姆斯家族刻意的引導下,悄然在底層民眾的心中生根發芽。
他們開始熱烈地討論這些候選人誰更了不起,甚至在地下賭場裡,已經有人開出了盤口,賭誰能最終拿到那五萬美元。
而在這場全社會的狂熱中,被捲入暴風眼中心的二十五名當事人,正面臨著人生中最震撼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