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剛剛穿透薄霧。
曼哈頓的中央火車站內已經是人聲鼎沸。
那些沒能拿到阿斯特飯店晚宴邀請函的自費學者、年輕的大學講師以及狂熱的科學愛好者們,正擠在站臺上,排隊登上由威廉姆斯家族特批的免費專列。
法國青年化學家亨利和他的德國同伴克勞斯也在這趟列車上。
幾天前,他們透過簽署威廉姆斯大學的預備研究員合同,成功進入了那場群星閃耀的晚宴。
而今天,他們將和其他人一起前往紐約上州,親眼見證這場史無前例的頒獎典禮。
“聽說了嗎?典禮的舉辦地臨時更改了。”克勞斯坐在天鵝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哈德遜河谷風景,壓低聲音對亨利說道。
“原本定在長島的威廉姆斯城堡,或者曼哈頓的大劇院。但威廉姆斯先生前些天突然宣佈,典禮將在威廉姆斯大學剛剛竣工的大禮堂舉行。”
亨利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威廉姆斯先生不僅是財閥,更是個極其精明的心理學家。把全世界最聰明的頭腦,以及各國的政要、外交官全部拉到他的大學裡去。這等於是向全世界做了場最高級別的實力展示。”
亨利指著車窗外遠處的山林。
“等我們到了那裡,看到那些比歐洲還要先進的實驗室,看到那些宏偉的哥特式教學樓。那些原本還在猶豫要不要留下來任教的頂級學者,心裡的天平絕對會徹底傾斜。這是將實力擺出來。”
就在這群學者在列車上熱烈討論的時候。
位於紐約上州山谷平原上的威廉姆斯大學,此刻已經進入了最高級別的戒備狀態。
大批穿著深色風衣的私人安保人員牽著獵犬,在廣闊的校園外圍巡邏。
哥特式風格的紅磚主樓前,噴泉正在歡快地噴湧。寬闊的碎石大道兩旁,插滿了迎風飄揚的彩旗。
大禮堂的後臺休息室內。
艾倫站在巨大的穿衣鏡前。
他今天穿著一身由頂級裁縫手工縫製的深黑色燕尾服,沒有佩戴任何多餘的懷錶鏈或誇張的珠寶,整個人顯得內斂卻又充滿壓迫感。
校董會理事沃爾特·希金斯站在艾倫的身後,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賓客名單,眉頭微微皺起,似乎有些擔憂。
“老闆,所有的候選人、評審團成員,以及華盛頓教育部的官員都已經入場完畢。大英帝國、德意志帝國和法蘭西共和國的外交公使也坐在了前排。”
希金斯停頓了下,最終還是忍不住開口。
“將頒獎典禮從長島的私人領地轉移到大學禮堂,這確實能以最快的速度打響威廉姆斯大學的知名度,向那些學者展示我們的硬體實力。但是……”
“你在擔心外界的輿論?”
艾倫透過鏡子看著希金斯的眼睛,語氣平淡。
“是的,老闆。”希金斯有些緊張。
“這種做法雖然高效,但在外界看來瑕疵也很明顯。歐洲的那些報紙如果想找麻煩,肯定會大肆宣揚我們是在搞暗箱操作。他們會說,威廉姆斯基金會是用獎金作為要挾,不答應留在大學任教,就不給頒獎。這種把學術榮譽和招聘強行繫結的猜測,可能會損害獎項長期的中立名聲。”
艾倫轉過身,從旁邊的桌子上端起清水喝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