鎂光燈刺眼的白光在視網膜上留下的殘影還未完全消散,大禮堂內的硝煙味混合著雪茄的香氣,宣告著這場足以載入史冊的加冕儀式圓滿結束。
人群開始有序地散去,但每個人臉上的亢奮卻絲毫沒有減退。
學者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討論著焦耳與亥姆霍茲的並列,討論著巴斯德的微觀世界,以及那位大英帝國首相拿到和平獎時的政治演講。
法國青年化學家亨利和他的德國同伴克勞斯順著人流走出了大禮堂。
初夏的夜風吹在他們滾燙的臉頰上,帶來了一絲涼意。遠處的教學樓在夜色中依然燈火通明,那是威廉姆斯大學為這些學者準備的不夜城。
“克勞斯,你捏捏我的胳膊。”
亨利走在碎石小路上,聲音依然有些發飄。
“我感覺自己就像在做夢。我們不僅見到了維勒先生,還親眼看著他獲獎拿走了五萬美元。那可是五萬美元!”
克勞斯才沒有去幹捏亨利胳膊這種無聊的事,他手插在大衣口袋裡,觸控著那份在晚宴前簽下的預備研究員合同。
“這並不是夢,亨利。這是新世界。”克勞斯回過頭,看了眼那座宏偉的大禮堂。
“走吧,回臨時宿舍。明天一早還要去行政大樓換取正式的實驗室鑰匙。從明天起,我們就不再是索邦大學和哥廷根大學裡那些連煤氣費都交不起的窮講師了。”
次日清晨。
陽光穿透了薄薄的晨霧,照在縱橫交錯的街道上。
由於威廉姆斯大學的正式教職工宿舍還在進行最後的內部除味,亨利和克勞斯這些新簽約的年輕學者被暫時安置在曼哈頓中城的一家旅館裡。
早上七點,兩人走出了旅館,在街角的一家美式餐館坐下。
餐館裡人聲鼎沸,鐵板上發出滋滋的響聲。穿著粗布圍裙的胖老闆熟練地將雞蛋和培根翻面,濃郁的油脂香氣和現磨咖啡的苦香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每個人的味蕾。
“兩份煎蛋多加培根。兩杯黑咖啡,還要幾片烤麵包。”亨利用有些生硬的英語向女招待點餐。
很快,熱氣騰騰的早餐端上了桌。
亨利拿起叉子,將煎得焦脆的培根塞進嘴裡,咀嚼了幾下後發出滿足的嘆息。
“在巴黎,像這樣一頓充滿肉類和油脂的早餐,至少要花掉我半天的薪水。而在這裡,只要幾個美分。克勞斯,你敢相信嗎?這裡的普通碼頭工人,早餐居然都能吃得上肉!”
“真是不可思議~”
克勞斯端起厚實的陶瓷馬克杯,喝了口咖啡。
“美利堅的物資豐富程度確實超出了我們的想象。他們有廣袤的平原種小麥,有無數的牧場養牛。更可怕的是,威廉姆斯食品公司用流水線把這些東西做成了價格合適的商品。”克勞斯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個玻璃罐頭。
“你看這個果醬的密封蓋,這是工業沖壓的產物,成本低得驚人。”
就在兩人享用這頓極具美利堅特色的豐盛早餐時,報童抱著一摞報紙衝進了餐館。
“號外!號外!六位神明在紐約誕生!威廉姆斯先生的震撼演講!首相閣下承諾世界和平!”
餐館裡正在吃早餐的工人和商人們紛紛掏出硬幣買報紙。
畢竟這段時間獎項的事情被新聞傳媒公司旗下的報紙炒的很熱,大家都有興趣看看誰獲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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