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上州,威廉姆斯大學。
這座剛剛落成不久的宏偉校園,此刻正陷入繁忙而有序的混亂之中。
碎石鋪就的主幹道上,一輛接一輛滿載著木箱的四輪馬車來回穿梭。
馬車上印著伊利鐵路公司和聯邦地產公司的標誌。工人們大聲吆喝著,將成箱的實驗裝置、辦公傢俱以及成噸的優質無煙煤運進各個教學樓的地下室。
行政主樓三層,校長辦公室。
阿爾芒·勒弗弗爾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這位前巴黎科學院的物理學巨匠,上任威廉姆斯大學校長的第一週,就體驗到了美利堅資本效率帶來的恐怖衝擊。
他的桌子上堆滿了各科系提交上來的物資申請單、人事調動檔案以及實驗室分配方案。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英國物理學家,也是現在大學物理系的核心教授阿瑟·彭哈利根,手裡拿著一份檔案走了進來。
“阿爾芒校長,打擾了。”
阿瑟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把檔案拍在桌子上,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不滿。
“我必須向您抗議,關於三號樓物理實驗中心的裝置分配問題。德國的那個福格爾博士,他帶著他的化學系團隊,強行霸佔了靠近地下室蒸汽發電機的主樓層。還說他們的化學萃取實驗需要絕對穩定的電源供應。但這簡直是胡扯!我們物理系的電磁測試才需要最純淨的電流!”
阿瑟指著檔案。
“那是通用電氣最新型直流發電機,福格爾那個老固執居然讓人在發電機旁邊堆滿了刺鼻的化學試劑!這不僅影響我們的實驗,我懷疑甚至有爆炸的危險!”
阿爾芒校長嘆了口氣。
這就是把全歐洲最頂尖、也最傲慢的學者強行捏合在一起的代價。
這些人分屬不同的國家,有著各自的學術驕傲。
在歐洲,英國學者和德國學者本來就互相看不順眼,現在到了美利堅,這種國家層面的較勁直接變成了搶奪實驗室資源的內鬥。
“阿瑟教授,冷靜一點。”
阿爾芒起身到旁邊的櫃子前倒了兩杯水,遞給阿瑟一杯。
“我理解你的憤怒。但你要知道,福格爾博士是這次化學獎的核心評委之一,他在德國化學界的地位極高。他帶來的那批年輕學者,也是我們大學目前寶貴的資產。”
“哈?地位高就可以不講規矩嗎?”
阿瑟喝了水,依然憤憤不平。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弗里德里希·福格爾博士穿著件沾著些許化學藥劑汙漬的外套,氣沖沖地大步走了進來。
“校長先生!我正要找你!”
福格爾博士操著濃重的德國口音,大聲嚷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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