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普頓向後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
“關於巴林銀行在前期投入的那些賬面資產。我們經過嚴密的審計,確認其殘值大約為五十萬英鎊。威廉姆斯帝國銀行願意出資五十萬英鎊,一次性買斷你們在南美的這部分權益。”
“五十萬英鎊?!”
斯特林身後的幾名助手震驚地站了起來。
“坦普頓先生!我們前期光是鋪設路基和購買鋼軌就投入了將近兩百萬英鎊!更別提那些給阿根廷政府的……預付款!五十萬英鎊簡直是明搶!”一名助手憤怒地大喊。
坦普頓連看都沒看那個助手一眼,目光死死地盯著斯特林。
“兩百萬英鎊?那其中有多少是花在了僱傭高喬騎兵和購買軍閥武器上?你們的軍費支出,可不在我們的收購範圍內。”坦普頓冷笑,輸家就要認罰。
“那些鐵路現在的實際情況,你們比我清楚。路基被你們自己僱傭的軍閥炸燬了,大部分鋼軌生了鏽。五十萬英鎊,是我們老闆威廉姆斯先生慈悲的底線。也是對你們放棄在倫敦證券交易所繼續做無謂掙扎的補償。”
坦普頓的身體微微前傾,壓迫感十足。
“如果你們覺得價格不合理,可以拒絕。我們大可以等阿根廷政府正式宣佈你們違約,然後重新走程式。到時候,你們連五十萬英鎊都拿不到,還會背上違約的跨國官司。而你們的那些債券,將在市場上跌成負數。”
斯特林的雙手在桌子下面死死地攥成拳頭。
他知道坦普頓說的是事實。
艾倫·威廉姆斯已經把他們逼到了懸崖邊上,這五十萬英鎊根本不是什麼購買資產的錢,而是讓他們滾出南美的買路錢。
“我們接受。”
斯特林閉上眼睛,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斯特林先生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格萊斯頓首相在主位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充分展現了大英帝國銀行家識大體、顧大局的紳士風度。”
這句“識大體”,像一記耳光抽在斯特林的臉上。
他明白,格萊斯頓這是在警告他,政府已經和威廉姆斯家族達成了默契,巴林銀行如果不服從,將面臨政府的全面打壓。
坦普頓從公文包裡拿出幾份厚厚的正式合同,推到桌子中間。
沒有再廢話,他拔出胸前口袋裡的鋼筆,擰開筆帽。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財政部和外交部的官員們充當著見證人,冷漠地看著這家英國老牌銀行交出他們經營多年的海外資產。
斯特林拿起桌上的鋼筆,手顫抖得有點厲害。
恥辱啊!
簽下這個名字,就等於正式承認了巴林銀行在南美戰略的潰敗。
但自己沒有退路,如果不籤的話巴林銀行就會陷入消耗戰,資金會持續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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