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亞當斯,語氣裡透著股深深的無力感。
“哈里森法官那邊的緊急禁令被無限期擱置了,威廉姆斯大廈裡的那個法務團隊簡直是一群流氓!他們在紐約、新澤西、甚至賓夕法尼亞的幾十個地方法院,同時對我們提起的那些空殼起訴公司發起了反訴!”
威廉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烈酒。
“他們告我們商業誹謗、偽造證據,甚至居然告我們壟斷。現在,光是關於案件管轄權的爭議檔案,就已經堆滿了最高法院的地下室。”
“現在華盛頓的法官們根本不敢在這個時候去碰這個馬蜂窩。在管轄權理清之前,誰也拿不到針對大都會貿易公司的資產凍結令。”
亞當斯閉上眼睛,手指痛苦地揉著眉心。
“法律成了他們的擋箭牌,我們在法庭上被他們用紙海戰術淹死了。”
“這根本不是法律的問題!”格里利憤怒地打斷了他們。
“現在的問題是農夫的肚子!威廉先生,你也是搞鐵路的。你手底下的紐約中央鐵路能不能調派車皮過去?把那些農夫的糧食運出來!”格里利死死地盯著威廉。
威廉喝了口酒,苦笑著搖了搖頭。
“霍勒斯,你把鐵路想得太簡單了。”威廉放下酒杯。
“那邊的路權全在密西西比及東部鐵路公司手裡。我的火車如果要開進去,必須經過他們的主幹線。他們現在掛出了‘線路大修’的紅牌。”
“如果我的火車強行開過去,發生任何事故,責任全在紐約中央鐵路。而且,就算我把糧食運出來,東海岸的糧商早就被大都會貿易公司控制了,誰敢收這些貨?”
威廉看著格里利,眼神開始變得現實。
“這是商業上的絕對壁壘。威廉姆斯不僅控制了車輪,還控制了買家。我們拿什麼去救那些農夫?”
格里利頹然地跌坐在沙發上。
那頂標誌性的白帽子掉在地毯上,他也懶得去撿。
“他怎麼敢這麼做……他就不怕中西部的幾百萬人拿起槍造反嗎?”格里利喃喃自語。
“造反?”
亞當斯冷哼一聲,睜開眼睛。
“他們拿什麼造反?霍勒斯。他們現在連買麵包的錢都沒有。前幾天,紐約的大主教和芝加哥的牧師聯合發表了宣告。現在,那些原本就不堅定的教徒,已經開始相信是你我煽動了針對總統的暗殺。我們在道德上是個嫌疑犯,在商業上是個失敗者。”
亞當斯走到窗前,看著波士頓陰沉的天空。
“威廉姆斯把我們算計得死死的。他用宗教打掉了我們的名聲,然後用爛在泥裡的麥子去打斷那些農夫的脊樑。等那些農夫餓得受不了的時候,他們不會來找我們。他們會跪在威廉姆斯家族的火車面前,祈求他們把糧食拉走。”
“這局,我們輸了。”
亞當斯轉過身,艱難地吐出這四個字。
“不!我還可以寫文章!”
格里利猛地站起來,眼中閃爍著偏執。
“我要在《紐約論壇報》上揭露這一切!我要告訴全美利堅,這是艾倫·威廉姆斯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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