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洛一從花壇邊站起來，腿麻了。
他扶著花壇邊緣，緩了幾秒，才找回知覺。
“哥哥，你……”蔣未商看著他。
“我沒事。”岑洛一的聲音很平，像一潭被攪渾了又重新沉澱的水，“我想一個人走走。”
“這附近你也不認識路，要不我……”
“不用，我就……就隨便走走。”
蔣未商看著他，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好。”他說，“你手機開著，有事打給我。”
“嗯。”
岑洛一沿著醫院外的街道往前走。
六月的波士頓，下午的風帶著一點涼意。
街道兩旁的房子是紅磚的，尖頂，窗戶上掛著白色百葉簾。
偶爾有人從他身邊經過，腳步聲很輕，像這個城市本身的性格，安靜又上剋制，不驚擾任何人。
他走了很久。
不知道走了多久。
街道拐了幾個彎，他迷路了。
但他不在乎。
迷路也好。
找不到方向也好。
反正他這麼多年以來，一直都是迷路的。
他走到一個十字路口，紅綠燈在頭頂變換顏色。
綠燈，紅燈，綠燈。
他站在斑馬線前，沒有走。
風吹過來，帶著一點不知名花香的味道。
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一一！”
聲音從身後傳來。
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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