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頓的夏天比A市涼。
蔣未商站在母親家門口按了三次門鈴，第四次要按的時候門開了。
“你還有臉來？”蔣母抱著胳膊，臉拉得比門框還長。
“媽~。”蔣未商拖長了聲音，把那個“媽”字拐了三個彎，整個人往門框上一靠，肩膀塌下來，眼睛垂下來，嘴角往下撇。
這招從小到大，百試百靈。
“別來這套。”蔣母不為所動。
“媽媽~，我想你了嘛。”他往前蹭了半步，伸手去拽母親的袖子。
“撒手。”
“不撒。”蔣未商拽得更緊了，“我飛了十四個小時，一下飛機就來看你，你都不讓我進門？”
“你不是來看我的，你是來討債的。”
“哪有！”蔣未商眨了眨眼，“我真的是來看你的。”
蔣母瞪他。
他眨回去。
僵持了三秒。
“……進來。”蔣母讓開了門。
蔣未商進門的時候，嘴角差點沒壓住。
他太瞭解他媽了。
吃軟不吃硬，吃撒嬌不吃講理。
他要是來硬的，她能三天不接他電話。但要是來軟的……
“媽，我好餓。”他在餐桌前坐下，下巴擱在桌面上，“飛機餐太難吃了，你給我煮碗麵好不好？”
“自己煮。”
“我不會。”
“你二十六了。”
“那我也還是你兒子啊。”蔣未商抬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討食的狗子。
蔣母嘆了口氣，轉身進了廚房。
蔣未商聽著廚房裡傳來的切蔥花的聲音，嘴角翹了起來。
面是陽春麵。
清湯，蔥花，一勺豬油，臥了一個荷包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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