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在二樓緩緩開啟，走廊裡感應燈應聲而亮，慘白的光線打在岑洛一略顯疲憊的臉上。
又摸了摸胸口內袋裡那片堅硬的銀杏葉，深吸了一口氣，才掏出鑰匙開門。
“我回來了。”他習慣性地出聲，聲音在空蕩蕩的玄關裡迴盪。
沒有回應。
空氣裡只有淡淡的清潔劑味道，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另一個人的鬚後水氣息。
溫世韓還沒有回來。
岑洛一脫下外套掛好，走進客廳。
茶几上擺著一隻水晶菸灰缸，裡面躺著半截熄滅的雪茄，旁邊是一本攤開的《物理學報》，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批註。
這凌亂的痕跡，無聲地昭示著這裡居住者的存在感，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空間填滿。
他沒有開大燈，而是走到落地窗前，掀開窗簾的一角。
樓下，路燈昏黃的光暈裡，已經沒有了那個蹦蹦跳跳的白色身影。
只有夜風吹過，捲起幾片殘葉。
岑洛一從口袋裡拿出那片銀杏葉。
玻璃紙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相遇即是上上籤”那幾個極小的金字，像是一句溫柔的咒語。
“自己的感受永遠最重要……”他輕聲重複著蔣未商的話，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那種久違的、輕盈的快樂，像是一顆薄荷糖，在沉悶的胸腔裡慢慢化開。
接下來的兩天，岑洛一的生活進入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白天，他在學校正常上課。
溫世韓依舊扮演著那個溫柔體貼的“同居室友”，早起煮粥，接送他上下課，甚至在論壇上看到關於岑洛一的零星討論時，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幫他擋掉，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但岑洛一能感覺到，溫世韓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尤其是在他偶爾走神的時候。
“洛一，在想什麼？”溫世韓端著一杯溫牛奶，坐在他身邊，聲音低柔。
“沒什麼，在想……週末去哪裡散心比較好。”岑洛一避重就輕地回答，沒有提及蔣未商邀請的寫生。
溫世韓似乎並不在意，只是揉了揉他的頭髮：“想去哪裡？我陪你去。”
“不用了教授，我……想自己去走走。”岑洛一垂下眼簾，躲開了那雙深邃的眸子。
溫世韓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溫和地笑了：“好，注意安全。”
而在另一邊，林知珩像是徹底消失了。沒有訊息，沒有偶遇。
岑洛一心裡空落落的，但每次想發訊息詢問，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有些裂痕，一旦出現，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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