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H市的海邊還籠罩在一片濃稠的黑暗裡。
鬧鐘在手機上震動的那一瞬間，林知珩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按掉了。
他側過頭，藉著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遠處燈塔微弱的光，看著懷裡熟睡的岑洛一。
岑洛一睡得很沉，臉頰壓出了一小片軟乎乎的印子，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綿長。
那枚鉑金戒指在黑暗中泛著極淡的光澤，安靜地套在他纖細的無名指上。（每日一看，戒指還在）
林知珩沒有立刻叫醒他，而是先輕輕起身，躡手躡腳地走到窗邊，拉開了一角窗簾。
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遠處海面上燈塔的光在規律地閃爍，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隱隱傳來，混著冬夜冷冽的風聲。
他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3:45
按照計劃，他們需要在四點十分之前出發，步行到山腳大約十五分鐘，然後開始爬山。
這座山不算高，但臺階不少，正常速度爬上去大約需要一個小時到一個半小時，而一一身體不好，預計要多半個小時。
如果一切順利，剛好能趕在日出前抵達山頂。
他放下窗簾，轉身回到床邊。
岑洛一似乎感覺到了身邊人的離開，不安地動了動，發出一聲軟糯的、含糊的哼唧。
林知珩心軟得一塌糊塗。
他俯下身，輕輕拍了拍岑洛一的臉頰，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和溫柔。
“一一，醒醒。該出發了。”
岑洛一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在黑暗中聚焦了好幾秒，才看清近在咫尺的林知珩的臉。
他下意識地往被子裡縮了縮，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軟得一塌糊塗。
“阿珩……幾點了……”
“三點半多。”林知珩又拍了拍他的臉，“不是說好了去看日出嗎？小懶蟲，要賴床的話，今天就看不到啦。”
這句話比任何鬧鐘都管用。
岑洛一猛地睜大了眼睛，睏意瞬間消散了大半。
他一下子坐起來，頭髮亂蓬蓬地支稜著，像只被驚醒了的小刺蝟。
“看日出！”他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興奮勁兒壓都壓不住，“我起來了！馬上就好！”
林知珩被他這副樣子逗笑了，低頭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起身去衛生間洗漱。
等他出來的時候，岑洛一已經像只忙碌的小倉鼠一樣，光著腳在地毯上跑來跑去，先是從行李箱裡翻出厚毛衣、羽絨服、圍巾、手套，一股腦兒地往身上套。
“慢點，別急。”林知珩走過去，一把將他撈進懷裡，拿起那條厚圍巾，仔仔細細地給他圍了兩圈，又蹲下身幫他把鞋帶繫好，動作細緻得像是在對待什麼易碎的珍寶。“先去洗漱，然後吃點東西再出門。空腹爬山會低血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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