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臥室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夜燈，光線從門縫底下漏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窄窄的暖色。
岑洛一睡著了。
他睡覺一直有個習慣，無意識地往旁邊滾。
以前大學的時候，林知珩就吃過這個虧。
明明睡前兩個人還抱在一起，熱乎得像連體嬰，結果半夜醒來，身邊空空蕩蕩，一摸，人已經滾到床的另一邊去了，縮成小小的一團，抱著被子睡得正香。
林知珩每次都得忍著睏意，把人撈回來。
今晚也不例外。
不過林知珩關燈躺下的時候，特意把空調溫度調到了二十三度。
他側躺著，看著岑洛一的臉。
岑洛一背對著他，蜷縮著，呼吸均勻綿長，一隻手搭在枕頭上，指尖微微蜷著，像一隻睡著了的貓。
林知珩從背後貼上去，手臂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的後頸上。
岑洛一在睡夢中哼了一聲，沒醒，只是往他懷裡靠了靠。
林知珩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
半夜，空調的冷氣開始發揮作用了。
岑洛一在睡夢中打了個寒顫。
他本能地往熱源的方向縮了縮，但身側是空的，他果然又滾走了。
冷氣從被子的縫隙裡鑽進來，貼著皮膚，涼颼颼的。
岑洛一在夢裡皺了皺眉，無意識地蜷起身子，像一隻試圖把自己藏進殼裡的蝸牛。
然後，他感覺到了熟悉的味道。
沐浴露，還有林知珩身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獨屬於他的氣息。
那是獨屬於他的標記。
岑洛一在半夢半醒之間，循著那股味道，像一隻冬眠的熊找到了樹洞，手腳並用地往熱源的方向拱。
他的臉埋進一個溫暖的頸窩裡，手臂環上那個人的腰，腿搭上那個人的腿，整個人像一塊磁鐵一樣，嚴絲合縫地貼了上去。
林知珩被這個動作弄醒了。
他睜開眼，在黑暗中低頭看懷裡的人。
岑洛一的臉埋在他的鎖骨處，一隻手緊緊抓著他的T恤前襟，另一隻手環著他的腰，腿還霸道地壓在他的腿上，活像一隻八爪魚，把他纏得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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