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從花園下手。
心腹帶人修剪灌木的時候他在旁邊看，等他們走了，他蹲下來，一棵一棵拔。
三角梅、天堂鳥、旅人蕉，連那片心腹每天精心伺候的，蔣呈最喜歡的薰衣草都沒放過，全部連根拔起甩在草坪上。
蔣呈從書房窗戶看見的。
沒出來管。
第四天早上岑洛一變本加厲，把南面花圃整片掀了，泥土翻得亂七八糟，幾株名貴蘭花被連盆端起來摔在臺階上，瓷盆碎了一地。
蔣呈終於出來了。
不是生氣地出來。
是慢悠悠出來的，手裡還端著杯咖啡，站在門廊臺階上看了一會兒，喝了一口，然後走下來。
岑洛一蹲在花圃裡，滿手泥，聽見腳步聲抬頭。
蔣呈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看了兩秒，把咖啡杯放在欄杆上，俯身，單手把人從泥地裡撈起來。
“玩夠了？”
岑洛一掙了一下沒掙開，被他攔腰抱起來往屋裡走。
“放下！”
“不放。”蔣呈語氣像在哄小孩，“膝蓋還沒好呢，蹲泥地裡像什麼話，髒髒包。”
“再胡說八道我燒了你的別墅你信不信！”
“信。”蔣呈把他放在沙發上，單膝跪下來檢查右膝繃帶有沒有滲血，指腹隔著紗布按了按，“明天你要燒就燒，我讓人把消防系統關了，不過別燒到自己就行，今天乖乖的，在外面玩很久了，該回去了。”
岑洛一愣了一下。
蔣呈抬頭看他，眼底那片東西又浮上來了，某種更深更暗的、帶著寵溺底色的瘋狂。
“你知道你在幹什麼嗎。”不是疑問句。
岑洛一偏過頭不看他。
蔣呈站起來，俯身，一隻手扣住他後頸迫使他轉回來，拇指按在頜骨下面，力道不重但就是掙不開。
蔣呈低垂著眉眼看著他，聲音壓低了，貼著岑洛一嘴唇說，“想怎麼玩都行，但不許自己身體開玩笑。”
“我沒——”
“光著腳蹲泥地裡，光腳踩碎瓷片，昨天還試圖爬陽臺欄杆。”蔣呈每說一條拇指就按重一分，“岑洛一，你拿自己不當回事的時候，比罵我還讓我難受，再亂來……你會後悔的。”
最後一句聲音啞了。
岑洛一呼吸頓了一下，眼睫顫了顫，對上蔣呈的視線，那裡面翻湧的東西太複雜了，有佔有慾，有怒意，有某種近乎極端的珍視，像一個人捧著稀世珍寶卻不知道該放玻璃罩裡還是攥在手心裡。
蔣呈低頭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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