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夠了嗎？”
岑洛一回頭瞪他，臉上還沾著一道灰印子，鼻尖黑了一塊，活像個小花貓。
他手裡還攥著半本沒塞進去的洋文書，梗著脖子說：“不夠。”
“行，慢慢燒。”蔣呈走進來，繞過地上的書堆，站在他身後看了一眼壁爐里正在焦化的合同，“那份是新加坡碼頭收購案，燒了也行，反正電子檔在律師那。”
岑洛一愣了一下，沒想到他完全不在意。
“你那些書……”
“書房裡三百多本，你燒了二十來本，比例不到十分之一。”蔣呈蹲下來，用指腹擦了擦他鼻尖上的黑灰，“繼續，夠不著上面那排我幫你拿。”
岑洛一被他這態度搞得反而沒勁了，把剩下幾本一口氣往壁爐裡一扔，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膝蓋因為蹲太久有點發麻，他沒注意腳下——
壁爐旁邊工具架上掛著一把園藝剪，早上心腹修剪完忘了收，尖頭朝下擱在架子邊緣，被岑洛一轉身時衣角帶了一下。
剪刀掉下來。
岑洛一沒看見，腳往後退了一步，正好踩在剪刀落點，腳底一滑，整個人往側面歪——
“岑洛一！”
蔣呈的聲音變了調。
剪刀尖在地上彈了一下，鋒刃朝上，岑洛一小臂外側划過去一道，從肘彎到腕骨，皮肉翻開，血瞬間湧出來，順著小臂淌到指尖滴在地毯上。
岑洛一自己都愣了。
疼歸疼，但還是是愣的，低頭看著那道血口子，血的顏色很紅，跟地毯的深藍撞在一起洇開一大片。
下一秒他被人攔腰抱起來，蔣呈的手臂箍得很緊，另一隻手已經按住了傷口上方止血，臉色從剛才的笑意全褪乾淨了，嘴唇抿成一條線，下頜肌肉繃得死緊。
“別動。”聲音壓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岑洛一被放到臥室床上，蔣呈單膝跪在床沿，從床頭櫃扯出急救包，動作快而穩。
拆紗布、清創、上藥，全程沒說一句話，只有呼吸比平時重。
血止住了，不算深但很長，從肘彎一直劃到腕骨外側，皮肉翻著邊，上完藥貼了長條敷料，白色紗布裹了兩圈用膠帶固定。
蔣呈處理完才抬頭看岑洛一。
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眼底似乎有東西又浮上來了，這次不是慾望也不是寵溺，是壓著怒意的疼，兩種情緒攪在一起讓那張臉看起來又冷又沉。
岑洛一本來還梗著脖子，對上那道視線的時候氣勢矮了半截。
“……誰讓你不放我出去。”他小聲嘟囔，手指摳著床單邊緣，沒看蔣呈的眼睛，“你不讓我走，我就天天搞破壞，明天我就給你臥室淹了。”
蔣呈盯著他看了五秒。
然後伸手，拇指和食指掐住岑洛一兩邊臉頰，不重但捏得人沒法扭頭躲。
“我生氣是因為這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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