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洛一盯著手機螢幕上那條推送新聞，拇指懸在半空，一動不動。
標題很簡短，像一把鈍刀子慢慢鋸進腦子裡——
【聖巴黎至A市航班8048遭遇強氣流墜海，機上載有乘客及機組人員共一百四十七人，目前全員失聯，搜救工作正在進行中。】
他的手指冰涼，劃到評論區，有人轉發了乘客名單。
蔣呈。
兩個字，黑體加粗，像墓碑上的刻痕。
手機從掌心滑落，砸在地毯上，螢幕還亮著，那張名單刺眼地攤在那裡。
岑洛一沒去撿。
他坐在床沿上，膝蓋不自覺地收攏，右膝骨裂的地方隱隱作痛，但他感覺不到——全身的血都涼了，像被人一瞬間抽乾了。
窗外是海島的黃昏，橘紅色的光鋪在海面上，美得像一幅油畫。
而他腦子裡反覆迴響的，是那段往事。
“富貴隨身，情債滿身；眾生皆愛，眾生皆離；獨善其身，終得圓滿。”
“竟是孤鸞富貴格。”
——
這是蔣呈失蹤的第四天。
五天前。
“蔣呈，我不想待在這裡了。”
岑洛一趴在陽臺欄杆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的鼻音。
海風吹得他襯衫獵獵作響。
蔣呈從書房走出來，手裡還夾著沒看完的檔案，聽見這話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無奈地笑了一聲。
“嗯哼？小祖宗，你又要幹嘛？”
“我不喜歡這裡，四面都是海，一點都不好玩，還沒人，我都要抑鬱了！”岑洛一轉過身來，臉皺成一團，“我要去玩！我要逛街！我要吃好吃的，我不要在這個破島！”
蔣呈走過去，單手撐在欄杆上，低頭看他，眼底帶著縱容的笑意：“……小祖宗，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在被我囚禁呢……”
“我不管。”岑洛一仰起臉，眼神里有一種莫名的執拗，“你不讓我離開這，我就……我就跳海去。”
蔣呈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盯著那雙眼睛看了兩秒，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至少不完全是。
半晌。
“……行行行，小祖宗，我真是怕了你了。”他投降般舉起雙手，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寵溺的無奈，“誰家金主混成我這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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