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衛星電話響了。
國內那邊出了急事，涉及一筆跨國併購的最後交割，對方臨時變卦，必須在十二小時內有人到場。
蔣呈站在陽臺上聽完電話，回頭看了眼床上熟睡的人，沉默了很久。
他寫了張便籤壓在床頭櫃的蜂蜜罐下面。
“臨時有事回國，你在這多玩幾天，房卡在床頭，衛星電話在抽屜裡，密碼你生日，不要亂跑，不要受傷，等我回來。”
然後他叫醒了心腹，交代了幾句，拎著外套出了門。
凌晨兩點十七分，飛機起飛。
卻不料，兩個小時後傳來飛機墜毀的訊息。
飛機沒了，人也失蹤了。
岑洛一從床沿上站起來，膝蓋軟了一下，扶住床頭櫃才沒摔倒。
他彎腰撿起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他按亮，又看了一遍那條新聞。
【目前全員失聯，搜救工作正在進行中。】
全員失聯。
是失聯。
他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像要嘔出來，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蔣呈。”
聲音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啞得不像話，像被砂紙磨過。
記憶翻湧，他想起七歲那年那個乞丐接過錢時清明的眼神。
想起老頭說的“眾生皆離”。
“竟是孤鸞富貴格。”
他當時不懂。
現在他寧願自己永遠不懂。
窗外，海浪聲一下一下拍打著礁石，像某種倒計時。
岑洛一站在原地，手機攥在手裡，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亮得嚇人。
他沒有哭。
——
聖巴黎當地時間凌晨四點十一分。
酒店走廊裡傳來腳步聲，有人經過，有人開門，有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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