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二月二,零點整。
窗外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但就在零點鐘聲傳來的一瞬間,整間客廳的靈氣忽然凝滯了。
吳凡坐在沙發裡,幻瓏趴在他膝蓋上。
貂剛睡著不久,尾巴還搭在他手背上,毛在燈光下泛著暖白色。
但就在鐘聲落下的一剎那,幻瓏的耳朵猛地往後一壓,尾巴繃直了。它睜開眼,銀色的瞳孔沒看吳凡,直直地盯著客廳中央。
月織更早察覺,它從吳凡肩上豎起來,翅膀半張開,觸角像兩根天線,一動不動地朝著花朝蝶靈的方向。
吳凡坐在沙發上,清晰地感覺到了那種變化。
客廳正中央,花朝蝶靈已經不知何時飄到了半空。
它閉著眼,粉白色的頭髮在無風的室內緩緩向上浮起,散成一圈柔和的弧光。
粉白色的光芒從它身體裡湧出來,起初是溫和的,像晨霧裡透過來的第一縷天光。
但很快,那層光芒越來越濃,顏色也從粉白慢慢轉成暖金,又由暖金深處透出一層嫩綠色,像春天第一片葉子從凍土裡翻出來的顏色。
蘇婉盤腿坐在花朝正下方。
她不是自己坐下去的。
吳凡看得清楚,就在花朝的光芒開始轉變的那一瞬間,蘇婉的身體像是被什麼力量輕輕按了一下,膝蓋微彎,整個人平穩地沉到了地面上。
她閉著眼,雙手搭在膝蓋上。
金綠色的光芒從她身體裡滲出來,像樹根一樣沿著地板向四面八方蔓延,又像藤蔓一樣向上攀援,纏繞、交織,最終在半空與花朝的暖金色光芒匯合。
兩道光匯合的一瞬間,整個客廳被照亮了。
像有人把一整片春天的陽光濃縮進了一間屋子裡,暖融融的,帶一種草木初醒的清冽氣息。
吳雲汐坐在沙發另一頭,雙手抓著沙發墊的邊緣,嘴巴張著,半天沒合上。
遊鯉從她頭頂游下來,繞著她的手腕慢悠悠轉了一圈,尾巴上那根銀藍色綢帶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丹雀蹲在沙發扶手上,橘紅色的羽毛被那層暖光照得發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客廳中央。
吳楓站在樓梯口,一隻手扶著欄杆,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沒有說話。
月織忽然開口了,聲音在吳凡腦子裡響起來,比平時輕得多:“蝶。(主人,花朝身上多了東西。)“
吳凡沒回話,催動了萬物之瞳。
瞳仁深處那一抹極淡的金芒一閃而過。
他看到的,和蘇婉、吳雲汐他們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在他的視野裡,花朝蝶靈已經不是一隻靈獸了。
它懸浮在半空,粉白色的身體半透明,裡面流轉著一條一條暖金色的光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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