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穿過鷹翼邊緣的氣流,落在下方那片丘陵上——那裡正騰起一團團土黃色的塵霧,隱約能看見幾道快速移動的影子在其中交錯。
他沒有讓金翅鷹直接飛過去,也沒有急著降落。
“飛低一點,繞到那片丘陵側上方。別靠太近,先看看情況。”
金翅鷹的翅膀微調角度,無聲無息地偏移航向,從直飛轉為盤旋,高度緩緩降低,最終懸停在一處凸起的巖脊上空約五百米的位置。
從這個高度,下方的戰場被完整地收進眼底。
丘陵間那片相對開闊的窪地裡,一頭通體灰褐色的巨獸正與三隻小得多的身影周旋著。
它的體型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包,四肢粗壯如柱,脊背上覆著一層厚重的巖質甲殼,每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半寸深的腳印。
巖甲地龍,四境一星,純土系。
但此刻它身上已經遍體鱗傷。
甲殼表面佈滿深淺不一的裂紋,有灼痕、燒傷、還有撕裂傷,這顯然是遊鯉的虛水系的力量。
丹雀在正面牽制。
它懸停在巖甲地龍頭頂約十米的高度,橘紅色的羽毛在日光裡翻湧著赤金色的光焰,雙翼每一次扇動,都有數道火矢從翅尖射出,精準地落在巖甲地龍的甲殼接縫處。
但它的動作已經比平時慢了一些。
吳凡看得清楚,丹雀的左翼根部有一道細長的傷口,傷口邊緣已經結了一層薄痂,但每一次振翅時,那處的羽毛都會微微炸開一下,顯然還沒完全癒合。
遊鯉漂浮在側翼,銀藍色的鰭翼微微張合,身體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道流暢的弧線。
它的攻擊節奏比丹雀更穩,虛境水刃一發接一發地落在巖甲地龍的關節和甲殼接縫處。
它在水中穿梭的本事在空氣裡同樣奏效,每一次閃避都精準地卡在巨獸攻擊的間隙裡,連邊緣的氣流都沒有被擾動過。
小暖在更外圍,蹲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它的位置選得刁鑽,既在巖甲地龍的攻擊範圍之外,又能保持對戰場全域性的觀察,眉心那枚心焰印記正微微亮著。
吳凡注意到,小暖每次出手的時機都卡在巖甲地龍即將發動進攻的前一瞬。
一次是巖甲地龍低頭蓄力準備衝鋒時,一團狐火精準地落在它鼻尖;另一次是它剛甩開丹雀的攻擊準備轉向遊鯉時,一道心焰雨從側面切斷了它的轉向路徑。
一境九星,面對四境一星的對手,它沒有貪功,沒有冒進,每一次出手都帶著清晰的意圖。
吳凡把這些看在眼裡,但沒有出聲,也沒有讓金翅鷹繼續降低高度,安靜地看著下方那場正在緩慢收尾的戰鬥。
幻瓏的聲音在他腦海裡響起來,帶著中肯的評價:“咯。(那隻龍快不行了。甲殼的裂紋已經蔓延到了胸口接縫處,下一個致命傷應該會落在那裡。)”
吳凡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確實不打算插手,這是吳雲汐的戰鬥。
但他也沒有立刻離開。至少,要等她把最後那一下打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