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中央的積雪已經被清理乾淨,街邊已經站了不少人,大多是本地居民,裹著厚實的冬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有的在交談,有的正踮著腳往街道盡頭張望。
空氣裡,除了寒氣,還有著一種混合了靈麥和酒糟的淡淡暖香。
蕭北望帶著他們沿著街邊往前走了一段,在靠近街口的位置停了下來:“就這兒。巡遊隊伍會從那邊過來,這條街是最寬的一段,隊伍會在這裡減速,看得最清楚。”
沈知舟站在他旁邊,目光在那些燈籠上停了一會兒:“這些燈籠……是年年都掛,還是隻有酒神誕才掛?”
“年年都掛,但酒神誕這幾天會掛得格外密一些。老輩人說,酒神誕前後三天,酒神君會回到人間巡遊。燈籠是給他照路的,不能讓他走錯路,也不能讓他在風雪裡迷了方向。”
林清墨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正用畫筆快速勾勒著街道的輪廓。
月織探出了半個腦袋,觸角朝著街道盡頭的方向:“蝶?(月織好像聽到什麼聲音了。)”
話音剛落,街道盡頭傳來一陣極遠極輕的鼓聲。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同一個方向。
鼓聲越來越近。
緊接著,隊伍從街道盡頭的轉角處緩緩浮現。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排騎著靈獸的年輕人,座下是清一色的雪山馬,通體毛色淺灰,四蹄踏在雪地上幾乎沒有聲響。
領頭的年輕人扛著一面旗幡,深藍色的布料,邊緣鑲著一圈銀白色的靈紋,幡面上沒有字,只有一條蜿蜒的紋路,從旗頂延伸到旗尾,看不出是河流還是酒液流淌的軌跡。
旗幡後面是一輛靈能巡遊車,由九頭冰繫馬靈獸拉著,四角各掛著一盞燈籠,燈色與街邊懸掛的略微不同,更偏暖一些。
車上沒有供桌,沒有神像,只有數十隻大小不一的酒罈,壇口的紅布封口上,凝著一層細密的白霜,像是這嚴寒為它們戴上的冠冕。
隊伍在經過他們面前時,速度果然慢了下來。
吳凡站在街邊,看著那輛靈能車緩慢地從面前經過,能看到那些酒罈表面凝結著一層薄薄的霜花。
“老蕭,那些酒是?”
“那是各家酒坊輪流供奉的陳年酒罈,每年酒神誕,它們都會被請出來走一趟巡遊,它們中有些比我爺爺還老。這輛車上載著的,是北釀市幾代釀酒人的心意。”
溫越裹著圍巾,站在隊伍末端,他輕聲說了一句:“會凍住嗎?我是說……那些酒。”
蕭北望回頭看了他一眼:“不會。酒神誕這三天,北釀市所有酒罈裡的酒都不會結冰。哪怕你把它放在戶外,開啟封口,它都一直是液態的。”
“老輩人說,酒神誕這幾天,酒神君巡遊過的地方,酒就有了靈性,不會讓它凍住,這是老規矩。”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重新落回那輛正在緩慢經過的靈能車上,“至於是真的假的……反正北釀市的人信,信了幾千年了。”
沈知舟靠在街邊的燈柱上,撥出一口白氣:“這就是傳承。”
巡遊車隊駛過之後,人群開始緩慢地向街道兩側移動,有人朝著車隊前進的方向跟過去,有人轉身往廟街方向走去。
蕭北望收回目光,在原地跺了兩下腳,呵出一團白霧:“行了,巡遊看完了,咱們先去逛酒神廟吧。”
幾人跟著他穿過一條支巷,巷子盡頭,赫然就是“酒神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