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鮫後退一步，腳底下踩出一大片黃濁的水花。
他皺著眉頭，警惕地看向剛才那截圓木飛來的方向。
順著茶館破了個大洞的木格窗往上看。
旁邊那家丸子店的屋頂上。
太陽剛好從雲層裡探出個頭，曬得那幾片青瓦片亮晃晃的。
森正盤腿坐在房脊上。
手裡端著個粗陶茶杯，杯口還往外冒著熱氣。
茶杯底下有一圈沒洗乾淨的黑茶漬，他也沒在意。
“吸溜。”
森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熱茶，吧嗒了一下嘴。
“大清早的在河裡打架。”
他放下茶杯，用手指彈掉衣服上剛吃完丸子留下的芝麻粒。
“還讓不讓人好好喝口茶了？”
阿斯瑪和紅死裡逃生，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兩個人站在沒過腳脖子的河水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聽到這個熟悉得讓人牙癢癢的懶散聲音。
兩人心裡懸著的那塊大石頭，總算是撲通一聲落了地。
“森……你這小子怎麼跑這兒來了？”
阿斯瑪夾著一根被水泡爛的菸捲，有些狼狽地抹了把臉上的冷汗。
“我？”
森翻了個白眼，從屋頂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骨頭裡發出兩聲清脆的咔吧響。
“我本來正打算找個地方去買點西瓜種子呢。”
“剛好路過這兒，想吃串丸子喝口茶。”
他指了指腳底下還在往外冒水泡的河面，和那幾個把茶館弄得一團糟的傢伙。
“誰知道你們在這兒搞什麼黑社會鬥毆。”
鬼鮫那雙沒有白眼球的死魚眼，死死地盯著屋頂上的森。
他用長滿蹼的手，摸了摸鮫肌那纏滿繃帶的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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