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石頭大廳裡一下子沒了活人動靜。只剩外頭風颳雪片砸窗稜的沙沙聲，吵得人心煩。
雷影艾那張黑臉憋得發紫，額頭一根粗青筋突突直跳。跟條大青蟲似的掛在腦門上，一鼓一鼓的。
他瞪著佈滿紅血絲的牛眼，砂鍋大的拳頭舉在半空愣是半天沒砸下來。他下巴上的硬胡茬子一翹一翹，粗氣喘得像個生鏽的破風箱。
“你……你這混賬小鬼！十萬大軍是拿來當化肥的？”雷影吼得唾沫星子亂飛，直直噴了我一鞋面。
那股子沒消化完的肉腥味混著口臭，直往我鼻孔裡死命鑽。“你當那是去後山拔大白菜呢！那是一支能把一個大國連皮帶骨踩平的軍隊！”他扯著破嗓門咆哮，震得石殿頂上的陳年灰塵簌簌往下掉。落了我一脖頸子的灰，癢得很。
我嫌棄地往後蹭了蹭腳底板。鞋底的爛泥在碎石板上磨出刺耳的咯吱聲，聽著讓人倒牙。
我伸手摳了摳牙縫裡卡著的乾肉絲，屈指彈到地上，翻了個大白眼。“拔白菜還費腰呢。老子這木遁往地裡一插，他們自個兒就屁顛屁顛送上門當養料了。”我吸溜了一下凍出清鼻涕的鼻子，滿臉的不以為然。
“大叔你懂個屁。這年頭買點上好的木遁營養液多貴啊，花錢如流水。”
我拍了拍癟癟的肚子，滿臉的不樂意。“白絕那玩意兒沒腦子，查克拉又純，連提純都省了。這不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麼。我還沒找他帶土要出場費呢，他倒好心給我送化肥來了。”
幾個鐵之國武士聽得下巴都快脫臼了，拿刀的手直打擺子。
大野木飄在半空，揉了揉自個兒凍得發紅的蒜頭鼻。他那雙渾濁的老眼滴溜溜轉了兩圈，慢吞吞落在破椅子上。
捂著老腰乾咳兩聲，灰塵嗆得他直咧嘴，露出滿口黃牙。
“沒成想，木葉這小鬼貪財歸貪財，腦子還不算太笨。這股子邪乎勁倒是真對付白絕的剋星。”他拿髒兮兮的袖口擦了把眼角的眼屎。
“老夫看他剛才綁雷影那利索勁兒。那十萬大軍在他眼裡，說不定還真就是堆沒人要的爛菜葉子。”
大野木摸著稀疏的白鬍子，眼神在我和卡卡西之間來回掃。那算計的味道隔著老遠都能聞著，酸溜溜的。這老狐狸準沒憋什麼好屁，指不定心裡又在盤算著什麼坑人的損招。
照美冥端起破了口子的粗瓷茶杯。吹了吹上面漂著的死蟲子和灰渣子，喝了一小口潤潤髮乾的嗓子。
“土影大人說得在理。這小哥的木遁，連雷影大人這等蠻力都掙脫不開。”她把茶杯頓在爛桌面上，發出噹的一聲悶響。塗著紅指甲的手指有節奏地敲了敲爛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這第四次忍界大戰既然躲不掉。咱們這拼湊起來的十萬忍者聯軍，總得有個能服眾的領頭羊。”
她那雙狐狸眼直勾勾盯著我，笑得假惺惺的，臉上粉底直往下掉。
“依我看，不如就讓這位木遁小哥來當聯軍統帥。保準能把對面打得找不著北。大夥兒說是不是這個理？”她紅唇微啟，吐出一口帶著茶香的熱氣。
這話一齣，卡卡西剛端起來的茶杯直接翻了。滾燙的熱水全潑在了一條腿上，冒著白氣。
他燙得直吸溜氣，手忙腳亂地拍打著大腿，死魚眼瞪得溜圓，連面罩都歪了。
“水影大人！別開玩笑了！森他連下忍的畢業考試都是分身去考的，本體還在天台睡覺呢！”卡卡西急得白毛都立起來了，像只炸毛的野貓。
“他天天除了睡覺就是種樹，讓他帶兵打仗，木葉的臉面往哪擱？”
卡卡西顧不上擦褲襠的水，連連擺手，腦門上全是冷汗。
我一聽“統帥”倆字，腦子裡嗡的一下。嘴裡那點沒嚥下去的肉末差點卡在氣管裡。
“打住！大嬸，你喝假酒喝多了腦子進水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