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手裡的那半截黑錫杖發了瘋般朝粗糙樹幹上猛砸。斷茬處崩開十幾點火星子，黑灰混著泥點子濺了他一頭一臉。他喉嚨裡扯出破風箱般的嘶吼，唾沫星子亂飛：“老夫撕了你這破木頭！同歸於盡！死也要拉你墊背！千手森，你休想拿走老夫的東西！給我碎開！”
“砸，接著使勁砸，晚上沒吃飽飯怎麼的？”森巨大的木頭臉在萬米高的樹幹上咧嘴嗤笑，噴出一股帶著濃烈草木腥氣的熱風。“你那黑棍子都折成兩截了，還擱這兒敲木魚呢。老斑頭，小爺這樹皮厚實得很，你這刮痧手藝真成，去澡堂子搓背都嫌你沒力氣。”
斑氣得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和著血水生生嚥進肚裡。他手指頭在地皮上摳出十道血溝，指甲蓋劈裂翻起，黃黏泥塞滿了指甲縫。他死命掙扎，想把腿從帶刺的黑藤曼裡拔出來，結果越掙扎勒得越緊。大腿上翻卷的爛肉直往外滋血，疼得他冷汗把白頭髮全黏在腦門上。
“混賬東西！老夫的六道之力天下無敵，憑什麼被你這爛樹根當狗一樣拴著？！”斑瞪著那雙滿是血絲的輪迴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你這小畜生別得意太早，等老夫把十尾查克拉穩住，非把你這棵妖樹連根拔起，當劈柴燒了取暖不可！老夫不服！絕不低頭！”
森在樹冠上打了個響亮的大飽嗝，吐出一團灰黑色的濁氣。他用幻化出來的巨大木手掏了掏耳朵，滿臉全是不屑的痞笑。“不服？不服你咬我啊。你那六道之力到了小爺這兒，就是一杯跑了氣的涼白開，寡淡無味。沒成想你這一把年紀了，死鴨子嘴硬的毛病倒是一點沒改。”
幾千米外的大土坑裡，鳴人整個人趴在泥漿裡躲風頭。他滿嘴嚼著沙子，呸呸呸往外吐，門牙上還粘著一根帶血的枯草莖。“卡卡西老師，這風颳得也太邪門了！我感覺體內的九尾查克拉都在不受控制地往外呲！森大哥這到底是在種樹還是在抽水機啊，這吸力要把人吸乾了！”
卡卡西死死摳著一塊大石頭的裂縫，護著那隻瞎了的左眼，馬甲上全是橫七豎八的泥巴印子。“別廢話了，閉緊嘴巴趴低點！這木遁在無差別吸收自然能量！千手森現在連整個大地的地氣都在往自個兒身體裡抽！咱倆離這麼遠都喘不上氣，斑在正底下，怕是要被生生抽成皮包骨頭！”
斑現在確實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心慌。他身上那層慘白的皮肉開始起皺，像放久了漏氣的爛橘子。原本充盈在經絡裡的六道仙氣，現在像決堤的洪水一樣，順著那些紮在皮肉裡的黑刺藤蔓往外狂瀉。他兩手死死捂住胸口，想捂住那股流失的熱流，卻根本無濟於事。
“停下！快給老夫停下！你這不講規矩的大強盜！”斑淒厲地慘叫出聲，聲音裡終於透出了一絲真切的絕望恐慌。“這是老夫謀劃了幾十年的十尾本源！你這怪胎，憑什麼坐享其成？！把老夫的力量還回來！黑絕！黑絕你這沒用的廢物死哪去了？！還不快滾出來幫忙擋一擋！”
黑絕像一攤發臭的黑瀝青，縮在斑腳後跟底下的泥坑裡。他哆哆嗦嗦地探出半個腦袋，聲音尖銳得發劈：“斑大人，小人出不去啊！這怪樹的吸力太邪乎了，小人現在就像被千斤大石頭壓著，連動動手指頭都費勁！這小子的本體能量純度太高了，咱們這次真栽大跟頭了！”
“瞧瞧，這就是你養的好狗，關鍵時刻只會趴在泥裡吐泡泡。”森的聲音從高處砸下來，帶著一股子氣死人不償命的散漫勁兒。“得咧，老斑頭，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高階農夫。大口吸，給我把這老皮鞋的血槽徹底抽乾，一滴水都別給他剩下！”
隨著森的話音落下，樹冠上方形成了一個直徑幾萬米的巨大綠光漩渦。方圓百里的狂風全被扯了進來。斑身邊的十幾根黑藤蔓突然變粗，頂端裂開滿是利齒的吸盤，像巨大吸管一樣，噗嗤一聲齊刷刷扎進斑的脊樑骨裡。斑眼珠子猛地往上一翻，疼得差點咬斷舌頭。
“啊——！你這生兒子沒屁眼的小賊！”斑渾身像觸電一樣狂抖，雙手在半空瞎抓。大蓬大蓬黑紅交織的高密度查克拉，順著藤蔓的透明脈絡呼啦啦往上走。他那頭白毛大把大把往下掉，落在泥水裡沾滿汙垢。原本鼓脹的肌肉迅速乾癟下去，肋骨根根凸起，瘦得嚇人。
森慢悠悠地在樹幹裡幻化出半個身子，手裡拋著剛結出來的一顆綠色木頭果子，咔嚓咬了一大口。“味道真衝，你這查克拉裡雜質太多了，跟吃了餿飯一樣。老斑頭，你這電量不經用啊，小爺我才嘬了兩口，你怎麼就亮紅燈了？別小氣嘛，再擠擠，總還能擠出二兩油來。”
斑現在連罵人的力氣都沒了。他乾癟的嘴唇直哆嗦，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那雙引以為傲的輪迴眼，此刻黯淡得像兩顆蒙了灰的玻璃球。他死死盯著森那張欠揍的臉，心裡翻江倒海的全是憋屈。謀劃一生，算計天下，到頭來發現自己居然只是個移動的劣質充電寶。
“老夫……不甘心……老夫才是……救世主……”斑的身子軟綿綿地掛在藤蔓上，像個破布風箏。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變得模糊，十尾的本源核心已經徹底離他遠去。他那妄圖用無限月讀掌控世界的千秋大夢，在這一刻，被這棵不講道理的大樹碾得連渣都不剩。
“救世主？去地下救你的那些孤魂野鬼吧。”森吐出果核，準準地砸在斑的腦門上，砸出一個紅印子。“你交那點首付也敢充大頭，今天全部沒收。小爺我現在查克拉多得快溢位來了，正好拿你這老骨頭鬆鬆土。小的們，加把勁，把他最後一點骨髓也給我榨乾淨！”
藤蔓上的吸盤再次用力。斑翻著白眼，身子已經縮水了一大圈。就在這所有人都以為斑要被生生吸成一張人皮的時候，那攤縮在泥坑裡的黑絕，悄無聲息地貼著爛泥，滑到了斑的腳後跟處。黑絕那雙只有眼白的詭異眼睛裡，閃過一絲陰森到極點的不對勁光芒。
黑絕貼著斑的小腿肚子，一點點往上蠕動，聲音壓得極低，透著一股子黏糊糊的惡意。“斑大人，別慌啊。既然您這身體已經成了一個廢棄的空殼子，那小人就來幫您最後一把吧。掏心掏肺的那種幫忙哦。”
森在樹上挑了挑眉毛，看著底下那團黑乎乎的玩意兒，嘴角扯出一抹看好戲的壞笑。“喲，黑絕，你這是打算在主子臨死前盡個孝，給他做個全身按摩呢，還是準備乾點別的見不得人的髒活啊？老斑頭，你這背後怕是有點發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