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松飛向陸平之。
這廝真是命大,方才那一劍明明已經斬碎了他的護身符兵,眼看著就要將他劈成兩半,偏生明遠那老和尚出手快了一步。
可惜了,若是陸平之死在這一劍下,不僅間接幫星瀾報了滅門之仇,而且落霞谷那邊自有陸九淵去背鍋,自己說不定還能趁亂撿些便宜。
陸平之癱坐在地上,衣袍上滿是血跡,面色灰敗,氣息萎靡。
他的傷勢本身倒不算太重,休養一段時間便能恢復,真正讓他心頭滴血的是懸浮在身前那尊青木王鼎。
鼎身通體青碧,乃是他以本命精血溫養了數百年的本命法寶,已經達到四階中品的煉丹至寶,同時也是他最信賴的防禦法寶。
此刻鼎身上一道深刻的劍痕從鼎腹蔓延至鼎耳,散發出細微的木屬性靈力波動。
那是法寶在自行修復,但劍痕中殘留的劍意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著鼎身的木質紋理。
本命法寶被斬成這樣,即便能修復,也要耗費大量溫養的時間以及不菲的材料費。
林松滿臉歉然,拱手道:“陸道兄,今日之事在下深感愧疚。若非我慢了半拍,道兄也不會受此牽連。我寶器宗對煉器一道頗有些心得,若道兄不嫌棄,不妨在我寶器宗盤桓數日,我親自為道兄修復這件法寶。”
陸平之擠出個笑容,心卻在滴血。
他縱橫修仙界數百年,靠著一手煉丹術和這尊青木王鼎,在中土八大宗門之間遊刃有餘,何曾被人拿來當過肉盾?
這林松方才引著劍光往自己這邊跑的時候,嘴裡喊著“陸道兄快跑”,腳下卻跑得比誰都快,分明是故意把劍光往他這邊引。
這等陰險手段,偏生他還不好發作——畢竟還想把聚靈陣賣給他。
陸平之朝林松拱手道:“此事怪不道林道友,是那陸九淵突然發狂,道友也是受害者。
道友的心意老夫心領了。不過七巧天宮也是煉器大宗,裡面有不少精通煉器的修士,老夫在那邊有些相熟的道友,正好先過去讓他們看看。
若是那邊修復不了,日後再叨擾道友。”
他頓了頓,面露悲慼之色:“另外顧師侄不幸殞命,老夫須得儘快給神工門通報一聲。齊修竹道友的弟子在老夫眼皮子底下出了這等事,於情於理都該當面交代清楚。”
讓林松修復法寶?
開什麼玩笑,這廝剛才差點害死他,此子明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
這才剛結嬰就被元嬰中期的劍修追著殺,還差點連累自己丟了性命。
而且還有那寶器宗的掌門星瀾。
方才宴席上她雖然戴著面紗,但那股似曾相識的氣息他不會認錯,只是眼下還來不及細想。
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越遠越好。
西荒這些人都是些瘋子,劍修當眾暴起殺人,連新晉元嬰都能面不改色地引劍光來坑人,他一箇中土煉丹師在這裡多待一刻都是嫌命長。
林松也不勉強,笑了笑,語氣愈發誠懇:“也好,陸道兄先處理顧道友的後事,此事要緊。過些天在下去七巧天宮叨擾,屆時再與道兄好好敘敘。
在下其實也與顧道友有過數面之緣,今日遭此不幸,實在是令人扼腕。
陸九淵這等魔頭當眾行兇,實在天理難容。道兄若是方便,不妨替小弟也帶一份慰問及歉意給齊前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