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之點點頭,與葛雲、明遠等一道架起遁光離去。
三道遁光消失在天際,寶器宗山門外終於恢復了寧靜,只留下滿地碎石、碎裂的法寶殘片以及一灘尚未乾涸的血跡。
.........
明遠回到七巧天宮時,月色已爬上飛簷。
他在禪房中盤膝坐下,卻沒有像往常那樣入定誦經,而是從袖中取出念珠緩緩轉動。
陸九淵入魔,這對西荒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劍修本就殺心重,一旦入魔便是魔中之魔,修為越高越是兇險難制。
正因為陸九淵的存在,大劍門才能在西部荒原屹立不倒。
若陸九淵真的徹底入魔、身死道消,大劍門必然衰落。
大劍門是西荒大宗,坐擁數條靈石礦脈和四階頂級靈地,底蘊遠非七巧門這種小宗門可比。
雷音寺在西荒經營多年,若能將勢力向西延伸,順勢接收大劍門的靈脈與資源,便不再需要侷限於這七巧天宮一隅之地。
不過此事須得從長計議,急不得。
之前與陸平之所談之事恐怕要暫時擱置了——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七巧天宮還是他退身的籌碼,如今有了更好的機會。
他緩緩闔上眼,念珠在指尖一圈一圈地轉動,月色透過窗欞灑在他蒼老的面容上,看不出半分波瀾。
...........
寶器宗山門外,花映月看林松眉頭緊皺的樣子,笑道:“怎麼,嚇到了?”
林松嘆了口氣:“能不被嚇到嗎?那劍意竟然能追著我的遁術跑,根本甩不脫。我感覺就算用太極旗恐怕也擋不住那一劍。”
太極旗可是四階古寶中極為厲害的防禦性古寶,連孫玉鶴的九霄神雷都能吞下。
可面對陸九淵這一劍,他心裡真的沒底——那一劍太快、太決絕,劍意穿透空間追著人砍,太極旗能不能來得及展開都是個問題。
花弄影罕見地沒有嘲諷他,而是沉聲道:“今日這一劍,是陸九淵殺意、怒意達到巔峰而催發的一劍。你讓他重新再斬這樣一劍,他也斬不出來。”
林松一怔:“哦?”
“道術便是如此——是道意將至少三門神通融合,以情緒為引、以道心為基,才能將神通的威力突破極限。”
花弄影難得耐心地解釋,“陸九淵這一劍,是將劍開天門、劍心通明與某種殺伐類的神通融為了一體,以他的道意催動出來的。但他也只是才入門。
今日若非他怒意攻心,情緒徹底失控,這一劍根本使不出來。
等他恢復理智,想再斬出同樣的一劍便不是憤怒能解決的事了,需要長年累月的參悟與打磨。所以你暫時不用擔心他會隨時隨地再來一次。”
林松鬆了口氣:“原來如此。那他下次再要使出道術,也需要像今天這樣的情緒刺激才行?”
“不一定。等他真正掌握了道術的核心,便能不受情緒左右,隨時施展。但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所以你最好在他徹底掌握道術之前,找到應對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