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明青黛差點死在任務裡。
一隻似乎吃過很多人的怪物幾乎撕開她的喉嚨,她在最後關頭用盡所有力氣才將右刀插進了它的眼睛,勉強活了下來。
當她拖著幾乎散架、不斷流血的身體回到交接點時,疤臉張皺著眉,嫌棄地清點著她扔在地上的怪物頭顱,那是換取酬金的憑證。
如果沒有怪物頭顱,就算真的將怪物斬殺也不能得到任何東西。
“數目對了,”疤臉張慢悠悠地說,話音一轉,“但是,少了個左耳。規矩是憑證必須帶著完整的頭顱。你這不行,酬金得扣七成。”
明青黛眼前發黑,急喘著,喉嚨傷口嘶嘶作痛:“那是被隔壁區的機構那幫混蛋黑吃黑了!他們搶走了幾個頭顱和耳朵!你們明明知道他們經常幹這種事!”
疤臉張冷笑一聲,突然抬腳踹倒她,厚重的靴子狠狠踩在她受傷流血的手掌上。
“呃!”劇痛讓明青黛幾乎暈厥。
“規矩就是規矩。”疤臉張用力碾了碾明青黛的手掌,享受著她因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沒耳朵,就沒錢。下次再丟‘零件’,”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她流血的手和脖子,“扣的可就不只是錢了,得用你的命來抵!”
片刻後鞋子移開。
幾張皺巴巴、面額最小的紙幣像給乞丐一樣被扔在地上,散落在血汙和泥水裡。
明青黛趴在地上,伸出那隻完好的、同樣佈滿傷痕的手,一張一張地將那些沾滿汙穢的紙幣撿起來。
狠狠攥緊手中紙幣後,她忽然低笑起來,笑聲比哭更難聽。
原來當人活得比怪物還像怪物的時候,反而能在這地獄裡,找到一絲扭曲的活著的理由。
哪怕被針對,她依然選擇繼續接任務,因為她需要錢,這份工作來錢最快。
這一次的選擇,她也沒有後悔。
……
直到一次任務過後,她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沒發現明藍山在屋子裡。
她坐在沙發上,久久沉寂。
當白日的喧囂、殺戮、屈辱暫時褪去,身體每一處傷口都在叫囂,那些被強行壓抑的念頭便如同最毒的藤蔓,瘋狂地纏繞住她的心臟,勒得她無法呼吸。
太累了!
她絕望地倒在沙發上,覺得還不如死了算了。死了比活著要輕鬆,那還不如死。
有了這個念頭之後,死亡的誘惑變得無比甜美,因為那意味著永恆的安寧,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恐懼,不再有無休止的掙扎。
但就在這時,另一個念頭像洪水一樣襲來。
她自己死可以,但是藍山怎麼辦呢?
藍山還那麼小,能一個人活下去嗎?
這一刻,悔恨如同毒液,腐蝕著明青黛僅存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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