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空虛,也很痛苦。
這種痛苦不是一時的痛楚,而是刻在他骨子裡的痛苦。
即便他再怎麼暗示自己沒有問題也依舊無法掩蓋這份痛苦,尤其是雨夜,他的眼前常常會閃過被自己手刃的蘇求真蘇辨敏的臉。
每一個雨夜他的靈魂都會開始戰慄,早就癒合只剩下疤痕的傷口似乎也開始隱隱作痛,撕扯著他的大腦。
因為他有病。
幸好時籍也有病。他殘缺的靈魂才得以被她補全。
有時候蘇典會想,同為病人,時籍的病灶到底在哪裡呢?
可搖搖頭後蘇典又不想繼續思考下去了。
反正他會和時籍一起,像有毒的孢子,埋首朝大地紮根,直到菌絲緊緊包裹他們的世界,直到實現人類永恆。
然而他太相信科學了,以為按照設想好的路走就可以實現目標,卻不知道世界上任何一場意外都可以奪走一切,更低估了科學不可測量的人性之惡。
在一陣喪屍潮後,原本的庇護所已不堪重負,蘇典和時籍準備前往人類建立的安全島進行新一輪的實驗。
就在那個時候,他做出了令他後悔不已的選擇——他答應讓時籍進行收尾工作。
正是因為這個選擇,時籍被想要搶佔有限名額的人給偷襲了,心臟被人一刀貫穿。
而他恰好親眼目睹了時籍的死亡。
在看到時籍死亡的那一刻,蘇典漆黑的眼眸彷彿塌陷的湖水崩潰。
他不可置信,被壓制的念頭衝破腦子。
永恆永恆永恆……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永恆!
他拔槍將那群人射殺,隨後衝上前接住時籍的屍體。
他失神地僵硬地抱著懷裡的時籍,一動不動。
他像十五歲那年一樣開始思考。
為什麼自己的人生會是這個樣子?為什麼什麼都無法直到永遠?
良久之後,久到屍體失溫,蘇典忽然做了一個難以用科學來解釋的動作。
他微微俯身,探手將時籍的一縷白色劉海取起放到鼻尖細嗅。
當黑白羽蝶不再撲朔翅膀,死亡的氣息便開始腐朽。
他彷彿聞到了時籍那顆心臟的細胞正以每秒成千上萬顆速度死亡的腐敗氣味。
他因時籍而完整的靈魂正在隨著時籍的死亡逐漸破碎。
“沒關係的,時籍,我會讓你回來的。”
我會讓你回來的……我會讓你回來的……我會讓你回來的……我會讓你回來的……我會讓你回來的……我會讓你回來的……我會讓你回來的……我會讓你回來的……蘇典不斷呢喃著,將時籍的頭髮緊緊地攥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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