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籍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包容殘缺的他的人，所以他自顧自將她視作靈魂的補本。因為這樣子，自己才是完整的。
如果時籍不能復活，那就是在對他說，做什麼都是行屍走肉。
活著就是感受痛苦，痛苦才算活著。
偉大的科學讓他相信自己還活著，但如果科學都棄他而去，那就是在說他這種人不應該活著。
如果他不應該活著，那他活著就沒有意義了……
蘇典將自己心臟剖開，血淋淋地放在兩人面前。
“如果我相信的科學它不能復活時籍，那就是在說我應該去死。”
“自從時籍死了，我也死了！否定科學就是在否定我！”
蘇典的語調隱忍又激動，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實體，沉重地壓在每個人的胸口。
瀋海棠和洛紀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彷彿被釘在原地的雕塑。
但瀋海棠沒有鬆開握著他手腕的手，而是將力度從一種不容置疑的禁錮轉變為一種帶著溫度的支撐。
她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她抬起手緩慢地將蘇典被捋起的袖子輕輕拉了下來，動作輕柔無言。
這個細微的動作讓蘇典緊繃的肩頭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就在這時，洛紀也動了，抬步走向蘇典，最後在距離蘇典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這個距離既不會顯得壓迫，又超越了陌生人之間的安全界限。
洛紀張了張嘴，喉嚨乾澀，發出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所以……你說的‘有病’……就是指這個？”
他的目光落在蘇典被袖子遮蓋的手臂上，眼裡的心疼一閃而過，彷彿能穿透布料再次看到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
蘇典將頭低了下去，藏在鏡片後的雙眼霧氣濛濛。
“不要管我了好嗎？”他顫著聲，語調是平靜的，尾音卻帶著近乎卑微的哀求。
“不要管我了好嗎？”
他又重複了一遍。
一滴眼淚落在瀋海棠握著蘇典的手上。
滾燙而痛苦的眼淚。
讓瀋海棠短暫地想到曾經信仰的神佛，可神佛不會告訴她應該怎麼做。
但她依舊下定決心。
“你聽著，”瀋海棠忽然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你剛才問我們，‘再多說一句是不是就把我們也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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