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任諒相一直覺得人各有志,練賭技怎麼了?他一沒偷二沒搶,唯一算對不起的就只有任風院長。他們為什麼要說他沒出息?
院長被孤兒院裡的大家當作父親,脾氣好得不得了,從來沒露過紅臉黑臉。
孤兒院日子過得清貧,大家只能算勉強度日,但院長依舊沒有放棄他們,一個一個把他們撿回來養大。
任諒相很喜歡院長,尤其喜歡院長慈祥的模樣。有好幾次他被院長撞見不寫作業反倒玩牌,院長也只會摸摸他的頭,跟他講道理。
因此,從小到大,他一直都將院長看作父親,尊敬、崇拜院長。
他一直都覺得在被拋棄的人生裡能遇到這麼一個再生父母是他的幸運。
直到年歲漸長,他撞見了院長的秘密。
“你知道嗎沈小妹,有一種人就是特別會裝,就是偽君子,表面上好像是慈祥仁愛的父親,實際上卻能夠將孩子當做斂財的工具!
他能裝成一個為難的、偉大的父親,三言兩語誘著你自願獻身給那些有特殊癖好的有錢人,用你從那些人口袋裡掙取所謂維持‘孤兒院生存’的錢。”
向量人一回憶起在那兩間房間裡發生的事情就覺得胃裡難受得想吐,目光不自覺落在任風的屍體上,拳頭狠狠攥緊。
瀋海棠微微蹙眉,向量人說的粗略,剛剛她從任風口中挖出來的訊息遠比這個還要詳細,還要令人作嘔。
她已經知道了在這孤兒院發生的齷齪事,方才看到的那幾個低頭的孩子,都是被任風欺騙獻身的孩子。
任風之流,就是衣冠禽獸。
瀋海棠鬆開眉頭,等待向量人繼續開口。
她想要聽向量人親口說出來,聽聽向量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煎熬了一年多,某一天趁著他們不注意偷偷跑了。是,我是很懦弱,沒帶著其他人一起跑,可是我當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腦子一熱就逃了。
那會兒雲中區還是一個小城市,人走了就很難找回來,所以逃到城市的另一邊後我安全了。我需要賺錢養活自己,可我什麼都不會,我就把心思放在了地下賭場上。”
在那無路可走的時候,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技術成了任諒相的活命技。
他靠著自己的賭技在地下賭場十贏九輸,很快打出名頭,還在差點兒被賭場老大盯上。
好在他能屈能伸,審時度勢當了賭場老大的小弟,日子過得也還行。
再後來,他被A市的富豪挑中當了賭局槍手,徹底和以前的日子分道揚鑣。
說到這裡,向量人已老淚縱橫。
“所以現在的你真正想做的,就是把任風這個給你帶來痛苦的根源給除掉對吧?”瀋海棠垂眸瞥向任風的屍體。
她繼續道:“因為你不知道要做什麼。他對你的影響太大了,如父如母,你試圖為他找藉口,可又覺得對不起孤兒院裡的大家,所以你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
因為你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所以我們才能來到這裡。既然你做不到,那我就幫你了。”
瀋海棠翻手拿出一把鑰匙交到他手上,說:“這是我用逼供藥從他嘴裡挖出來的地下室鑰匙,他用孩子斂來的財都被鎖在地下室,這是十五歲的你想要知道的真相嗎?”
懦夫懦夫懦夫!他就是個懦夫!心比天高,又心比紙薄!
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向量人握著鑰匙雙手捂臉,無力回答:“是,我就是這樣的人……十五歲想揭發院長卻逃了,二十三歲想拉著對我做局的富豪去死還是逃了,二十八歲想帶著女兒過好日子結果卻把她輸了出去……我什麼都不敢做……我還想對你們下手……我就是一個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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